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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亮起时，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
脚下，是我和宋安安摔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血糊了一地，怪难看的。
几行半透明的字，浮现在尸体上方：
【读者：这什么颠公颠婆剧情？我弃坑了。】
【读者：为了虐而虐，毫无道理，作者脑子被门夹了？】
【读者：还我温馨小甜文！差评！已举报！】
弹幕滚动得飞快，满屏都是嫌弃和骂声。
“啪！”
一个爆栗精准敲在我灵魂状态的脑门上。
我那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的老爹，踩着虚空走来，痛心疾首：
“看看！看看！好好一本甜文，愣是给你俩玩儿成颠文了！评分从9.8掉到3.2！读者跑光了！”
宋安安的灵魂也飘在旁边，小声哔哔：
“那虐点值不还超标了嘛……”
“超标有屁用！”老爹唾沫横飞，“剧情逻辑崩了！世界稳定性下降！主系统判定你们恶意刷分，扰乱秩序！”
他叉着腰，宣布判决：
“作为惩罚，你们必须以灵魂状态，在这个世界服刑一段时间。亲眼看看，你们留下的烂摊子！”
“爹，那戒指……”我惦记着我的一千万。
“想都别想！”老爹翻了个白眼，“灵魂状态，碰不到实物！老实待着吧！”
说完，他“嗖”地一下消失了。
几乎同时，住院部大门被猛地撞开。
陈述和薛政澜冲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没了血色。
陈述的眼镜歪斜。薛政澜更狼狈，额发被汗浸湿。
他们猛地刹住脚步。
四道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两具残破的身体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述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一步步挪近。
他先看到了宋安安。
那张总是苍白柔弱的脸，此刻浸泡在血污里，双目圆睁。
陈述膝盖一软，“咚”地跪在了血泊边缘。
他想去碰她的手，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无法靠近。
然后，他看到了旁边的我。
我的尸体正好侧对着他，左手摊开，那枚钻戒在血色和天光下，折射出一点刺目的冷光。
陈述的视线，定格在那枚戒指上。
他维持着跪姿，僵硬地转过头，看看宋安安，又看看我，再看看宋安安。
忽然，他捂住嘴，剧烈地呕起来，肩背痉挛般起伏。
“哈……”旁边的薛政澜，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踉跄着走过来，看都没看宋安安，径直停在我的尸体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帮我合上眼睛。
指尖却在触碰到冰冷皮肤的前一刻，蜷缩起来。
“沈七竹。”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谁，“你不是说要跟我私奔吗？”
“你骗我。”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几秒，他猛地抬起头，眼底赤红一片，转向跪着的陈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你……是你死她的！”
陈述像是没听见，他只是痴痴地看着宋安安，又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
一个护士尖叫着跑出来，看到现场，又捂着脸跑了回去。
很快，更多的人声脚步声传来。
但这两个男人，像被隔绝在另一个寂静的世界。
薛政澜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盖在了我的尸体上，连头脸都遮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最后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薛政澜的声音嘶哑，
“她说下辈子宁愿死也不嫁给你！陈述，你满意了？你他妈的满意了吗？！”
陈述任由他揪着，目光涣散，毫无反应。
直到薛政澜的拳头砸上他的脸颊。
陈述被打得偏过头，眼镜飞了出去。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终于聚焦了一瞬，落在薛政澜暴怒的脸上。
“那你呢？”陈述的声音空洞，“她跳下去之前，看着的人，是你吗？”
薛政澜的拳头僵在半空。
两个男人对峙着，像两尊绝望的雕塑。
灵魂状态的我，和宋安安飘在旁边。
宋安安凑过来：
“啧，狗男人，这时候知道哭了。”
我盯着被西装盖住的“我”的手：
“我的戒指……还能不能带走了？”
“别想了，”宋安安耸肩，“咱俩现在就是俩幽灵，围观一下自己死后剧情。”
下面，医院的保安和更多医生冲了出来，试图拉开薛政澜和陈述。
场面混乱。
陈述被人架着，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锁住地上那小小一团被西装盖住的轮廓。
薛政澜挣开拉住他的人，踉跄着走回去，守在我的尸体旁，不让任何人靠近。
风吹过。
卷起几片落叶，落在血迹上。
灵魂状态的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宋安安碰了碰我：“诡秘，看来还得看他们发一阵子疯呢。”
我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才跳楼前，该把戒指撸下来攥手里的。
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