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
专诸来的第三天,边境的消息就到了。
宋国集结了五千兵马,陈兵郑宋边境。领军的是宋国大将南宫长万——一个在宋国威名赫赫的人物,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
新郑那边,姬无咎只有三千兵马。
“五千对三千。”乾看着战报,皱起眉头,“无咎那边压力不小。”
专诸站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公子,俺能去吗?俺想打仗。”
乾看了他一眼。
这人确实是个打仗的料。力气大,胆子也大,这两天在城外练武,一个人能把上百斤的石锁舞得虎虎生风。姬无咎把他派来,估计也是存了让他跟着乾历练的心思。
“不急。”乾说,“等消息。”
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战报。
“宋国这次来者不善。”她说,“南宫长万这个人,我打听过了。他是宋国的名将,打过很多胜仗。最可怕的是,他有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据说从来没有受过伤。”
乾心里一沉。
刀枪不入?
专诸却不以为意:“刀枪不入?俺不信。俺这一剑下去,管他什么功夫,都得开瓢。”
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乾沉吟了一会儿,说:
“我去新郑。”
若看着他:“现在?”
“现在。”乾站起身,“无咎那边缺人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专诸跟我去,你……”
若打断他:“我也去。”
乾皱眉:“你?”
若微微一笑:“怎么?瞧不起我?”
乾摇头:“不是瞧不起你,是阿青那边……”
“阿青跟着邹衍学了一年多,能照顾好自己。”若说,“况且,我留在这里也没用。去前线,至少能帮你。”
乾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一百一十二
当天下午,乾、若、专诸三人,骑马往新郑赶去。
专诸的马术不太好,骑了不到十里就嚷嚷着屁股疼。乾让他慢点骑,他还不乐意:
“不行不行,耽误了打仗可不行。屁股疼就屁股疼,打完仗再治。”
若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这人憨是憨了点,但实在。
傍晚时分,三人赶到了新郑。
新郑比京邑大一些,城墙也高一些。城门口有士卒把守,看见乾的腰牌,连忙放行。
姬无咎正在军营里议事。看见乾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迎上来,一把抱住乾。
“你怎么来了?”
乾拍拍他的背:“听说你要打仗,来帮忙。”
姬无咎松开他,看着若和专诸,点了点头。
“好,来得正好。”他转身,指着身后的几个将领,“来,认识一下。这是要离,我跟你说过的。”
要离是个瘦小的年轻人,比阿青高不了多少,但眼神很锐利,像一只猎鹰。他朝乾拱手行礼:
“久仰乾公子大名。”
乾还礼。
姬无咎又指着另一个人:“这是伯嚭,刚从楚国过来,暂时在我这里帮忙。”
伯嚭是个中年人,面容白净,留着长须,看起来像个文士。他朝乾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伯嚭,见过公子。”
乾点点头。
姬无咎拍了拍手:“行了,都坐下,继续议事。”
一百一十三
军议的内容,让乾的心情更加沉重。
宋国五千大军,已经驻扎在距离新郑五十里的地方。领军的南宫长万,是宋国第一猛将,据说曾一人独战三百敌军,得对方溃不成军。
“三百人?”专诸瞪大眼睛,“吹牛的吧?”
姬无咎摇头:“不是吹牛。我派人打听过,确有此事。南宫长万的横练功夫,确实了得。寻常刀剑,伤不了他分毫。”
要离冷冷地说:“刀枪不入,总有弱点。眼睛、喉咙、腋下、部,这些地方不可能也练到。”
姬无咎点头:“对。但问题是,要近他的身,很难。他身边有亲卫保护,一般人本靠不近。”
众人沉默。
乾忽然开口:“让我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姬无咎皱眉:“你?”
乾点头:“我有办法。”
若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姬无咎犹豫了一下,问:“什么办法?”
乾说:“现在不能说。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姬无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一百一十四
散会后,乾和若回到住处。
关上门,若问:“你想用轮回之瞳?”
乾点头。
轮回之瞳,可以看破虚妄,窥见他人前世片段。但乾这几天一直在想,它能不能用在战场上?
如果能看见敌人的弱点——不是身体上的弱点,而是魂魄上的弱点——那是不是就能找到击败他的方法?
若听完他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说:
“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轮回之瞳需要消耗大量魂魄之力。你现在刚入门,使用一次,可能要休息好几天。如果一次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的东西没用,你就白费了。”
乾点头:“我知道。但总要试试。”
若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想自己扛。”
乾摇头:“不是扛。是能做的,就去做。”
若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一百一十五
第二天,乾独自一人,悄悄潜往宋军大营。
他没有告诉姬无咎,因为不想让他担心。若想跟来,被他劝住了——两个人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他在距离宋军大营三里外的地方潜伏下来,等到天黑。
夜幕降临,宋军大营里灯火通明。乾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靠近。
他的敏捷是14,加上这些子修炼阴阳家功法,身法比之前灵活了许多。他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巡逻队的间隙,潜入大营深处。
中军大帐,灯火最亮的地方。
乾趴在一个草垛后面,远远地看着那座大帐。
帐门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极其魁梧,比专诸还要高出一个头,浑身的肌肉像铁铸的一样。他穿着一身黑色甲胄,腰悬一柄巨剑,走路的姿态虎虎生风。
南宫长万。
乾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凝神看向那人。
轮回之瞳,发动。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他看见的不再是南宫长万本人,而是一团光。
那团光很亮,很浓,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缓慢地跳动。
那是他的弱点?
乾努力想看清楚那个黑点,但魂魄之力消耗得太快,他眼前开始发黑。
不行,再看一眼。
他咬牙,强行催动轮回之瞳。
那个黑点忽然放大——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白发苍苍,浑身是血,躺在南宫长万的脚下。南宫长万手里握着一柄剑,剑上滴着血。
那老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眼睛里全是恨。
画面一闪而逝。
乾眼前一黑,软倒在草垛后面。
一百一十六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若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你醒了?”
乾想说话,却发现嘴里得要命。
若连忙端来水,喂他喝下。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她的声音有些哑,“魂魄之力透支太多,差点醒不过来。”
乾缓过一口气,问:“我怎么回来的?”
“专诸去找的你。”若说,“他发现你不见了,就一路追到宋军大营附近,在草垛后面找到了你。那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是他把你背回来的。”
乾沉默了一会儿,问:“姬无咎知道了?”
若点头:“知道了。气得要死。说你不听命令,擅自行动,要军法处置。”
乾苦笑:“应该的。”
若看着他,忽然问:“看到了什么?”
乾想了想,说:
“看到一个人。一个老人,被他了。那老人的眼睛,全是恨。”
若愣了一下:“就这些?”
乾点头:“就这些。魂魄之力不够,看不清更多。”
若沉默了一会儿,说:
“也许够了。”
乾看着她。
若继续说:“那老人,可能是他的师父,或者长辈。如果是他的,那这件事就是他心里的一刺。如果能找到这刺的源头,也许就能……”
她顿住了。
乾替她说完:
“也许就能利用这刺,让他露出破绽。”
一百一十七
当天下午,姬无咎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乾,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乾从床上坐起来,低头道:“知道。擅自行动,不听命令。”
姬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你也是为了帮我。”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看着乾:
“看到了什么?”
乾把看到的告诉了他。
姬无咎听完,皱起眉头。
“一个老人……被他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好像听说过一件事。”
乾连忙问:“什么事?”
姬无咎说:“南宫长万年轻时,曾拜过一个师父。那人是个隐士,据说武艺高强,教了南宫长万一身横练功夫。后来不知为何,师徒反目,南宫长万亲手了他的师父。”
他看着乾:
“你看到的那个老人,也许就是他师父。”
乾心里一跳。
师父徒,徒师父?
这是什么样的孽缘?
姬无咎继续说:“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听一个从宋国来的商人说的,不知真假。但如果你看到的是真的,那这就是南宫长万的心魔。”
他站起身,看着乾:
“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一百一十八
三天后,两军对垒。
郑军三千,列阵于新郑城外。宋军五千,黑压压一片,从远处压过来。
乾站在阵中,身边是若和专诸。
他的魂魄之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他不顾姬无咎的劝阻,非要来战场。
因为他的轮回之瞳,还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他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出那一次。
战鼓擂响。
两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放箭!”
郑军阵中,箭矢如雨,射向宋军。
宋军举盾格挡,队形丝毫不乱。
南宫长万骑在马上,挥舞着巨剑,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上,果然着好几支箭。但那箭只是挂在他的甲胄上,本刺不进去。
刀枪不入。
乾盯着他,再次发动轮回之瞳。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
那个老人,果然是南宫长万的师父。
他看见师徒二人一起练武,师父悉心教导,徒儿刻苦学习。他看见他们一起喝酒,一起笑,一起畅谈天下大事。他看见师父把毕生所学,一点一点传授给徒儿。
然后,画面一转。
师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南宫长万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师父,你不能死!”
师父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微笑着说:
“傻孩子,人都会死的。师父只是先走一步。”
南宫长万哭着摇头:“不!我不要师父死!我要师父活着!”
师父叹了口气:
“生死有命,不可强求。徒儿,你记住,师父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乾愣住了。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师父徒,徒师父。是师父病逝,徒儿悲痛欲绝。
那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传闻?
为什么南宫长万的眼睛里,会有那么深的恨?
画面再闪。
南宫长万跪在师父的坟前,久久不起。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那人穿着黑衣,面容模糊,声音阴冷:
“你想让师父复活吗?”
南宫长万猛地回头。
黑衣人伸出手,手里有一颗漆黑的珠子。
“这是轮回珠的碎片。只要把它放在你师父的坟前,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就能复活。”
南宫长万盯着那颗珠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你骗我。”
黑衣人笑了。
“骗你?你可以试试。反正,你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南宫长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珠子。
一百一十九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乾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倒。
若连忙扶住他。
“怎么样?”
乾喘着气,把看到的告诉了她。
若听完,脸色变得凝重。
“轮回珠的碎片……那个人是谁?”
乾摇头:“看不清脸。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望着远处的战场,望着那个挥舞着巨剑的魁梧身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南宫长万,也许不是敌人。
他是被利用了。
被那个黑衣人,用轮回珠的碎片,骗了。
一百二十
战场上,两军已经厮在一起。
郑军虽然人少,但士气高昂,居然和宋军打了个旗鼓相当。
姬无咎在阵中指挥,要离带着一队弓手,专诸带着一队刀盾兵,配合默契。伯嚭在旁边出谋划策,时不时传令下去,调整阵型。
但南宫长万实在太强了。
他一个人,就冲破了郑军三道防线。巨剑挥舞之处,郑军士卒纷纷倒下,无人能挡。
专诸冲上去,和他对了一剑。
当!
巨剑和巨剑相撞,火星四溅。专诸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南宫长万却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专诸眼睛亮了,“再来!”
他又冲上去。
乾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若,扶我过去。”
若皱眉:“你这样子,能过去?”
乾点头:“必须过去。我要和他说话。”
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扶着他往阵前走去。
一百二十一
“住手!”
乾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南宫长万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站在不远处。
他皱了皱眉,没理会,继续挥剑厮。
乾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南宫长万!你被人骗了!那颗轮回珠的碎片,是假的!”
南宫长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乾。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恐惧。
“你说什么?”
乾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你师父不是被人的。他是病死的。你亲眼看着他咽气,亲手埋葬他。你跪在他坟前哭的时候,有个黑衣人出现,给了你一颗珠子,说能让师父复活。”
南宫长万的脸色,变得极其可怕。
“你怎么知道?”
乾没有回答,只是说:
“那颗珠子,是假的。它不能让人复活。它只是……”
他顿住了。
只是什么?
他不知道。
南宫长万盯着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说假的,有什么证据?”
乾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见过真正的轮回珠。”
一百二十二
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两军士卒都停了手,愣愣地看着阵中的两个人。
南宫长万盯着乾,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无法解读。
“你见过真正的轮回珠?”
乾点头。
“在哪里?”
“在阴阳界。”
南宫长万愣住了。
阴阳界?
那是传说中的地方,是生与死的交界。活人本不可能进去。
但这个年轻人说他去过?
乾继续说:“真正的轮回珠,不是一颗黑色的珠子。它是一枚透明的珠子,里面有雾气流动,雾气里能看见人的前世今生。而且,真正的轮回珠,会一分为二,融入人的魂魄。”
他顿了顿,看着南宫长万的眼睛:
“你手里的那颗,是假的。它只能让你产生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了师父。但实际上,那只是你自己的心魔。”
南宫长万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这些年,每次看到那颗珠子时,那些模糊的画面。
那些画面里,师父总是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
他一直想不通。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师父的魂魄,那是他自己的愧疚。
因为他没能救师父,因为他眼睁睁看着师父死去,因为他无能为力。
所以他恨自己。
而那颗假珠子,把这份恨,变成了师父的恨。
一百二十三
“啊——!”
南宫长万仰天长啸,声音里全是痛苦。
巨剑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两军士卒都看呆了。
乾慢慢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师父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南宫长万抬起头,看着他。
乾继续说:“我在轮回珠里看见了。他说:‘徒儿,师父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南宫长万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敢回想的记忆。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师父的那句话。
乾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你师父没有恨你。他一直都为你骄傲。”
南宫长万看着他,泪流满面。
一百二十四
那一天,战争结束了。
南宫长万下令退兵,亲自向姬无咎请罪,愿意赔偿郑国的一切损失。姬无咎没有为难他,反而请他喝酒。
两人喝了一夜,聊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第二天,南宫长万走了。
临走前,他来找乾。
“乾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南宫的地方,尽管开口。”
乾看着他,问了一句话:
“那个黑衣人,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南宫长万摇头:“不记得。他的脸,我每次回想起来,都是模糊的。”
乾点点头。
“以后如果再见到他,告诉我。”
南宫长万抱拳行礼,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乾站在城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那个黑衣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骗南宫长万?
他手里,为什么会有假轮回珠?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乾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一百二十五
回到京邑,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乾宅的院子里,阿青正在练功。看见他们回来,他高兴地迎上来:
“乾哥!若姐!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娘天天念叨你们!”
乾拍拍他的头:“你娘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老念叨。”
若走过去,考校了一下阿青的功夫。
“进步很快。”她说,“再过一年,就能赶上普通阴阳家弟子了。”
阿青嘿嘿直笑。
专诸站在一旁,看着阿青,忽然问:
“这小子,是你们徒弟?”
乾摇头:“不是徒弟,是兄弟。”
专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阿青的娘又做了一大桌子菜。二狗从新郑赶回来,要离也跟着来了。姬无咎虽然没来,但托人带了一坛好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乾看着这些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专诸,二狗,要离,阿青,若。
这些人,是他的兄弟,是他的人。
从今以后,无论去哪里,他都不是一个人。
一百二十六
夜深了,众人散去。
乾和若坐在院子里,望着星空。
若忽然问:“那个黑衣人,你怎么看?”
乾想了想,说:“不简单。能让南宫长万这样的人上当,手段很高。而且,他手里有假轮回珠,说明他知道轮回珠的事。”
若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
“你打算怎么办?”
乾说:“查。但现在线索太少,只能等。”
若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
乾握住她的手。
“好。”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
又一年,快过去了。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