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看不到问题的本质。
这不是一支口红的问题。
这是尊重的问题。
在这个家里，我感觉不到任何尊重。
我像一个外人。
一个免费的保姆。
直到半个月前，公公拿到了他七千五的退休金。
他觉得自己有钱了，腰杆硬了。
于是，提出了那个“分开吃饭”的决定。
我当时，是松了一口气的。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他所谓的“分开吃饭”，不过是想在经济上跟我划清界限。
但在生活上，他还是想让我继续伺候他。
以及他随时可能带回家的那些亲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魏军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我在楼下，我们能见一面吗？”
“最后一次。”
07
我下了楼。
林淼不放心，想陪我一起。
我摇了摇头。
“这是我跟他之间，最后的事。”
“我自己解决。”
林淼只好留在楼上，但她站在窗边，说有任何不对劲，她会立刻冲下来。
我走到楼下的小花园。
魏军就站在那棵大榕树下。
他没开车。
夜风吹着他，显得他身形有些单薄。
他瘦了。
也憔悴了很多。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看到我走近，快步迎了上来。
“小许。”
他的声音沙哑。
“你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等他开口。
“对不起。”
他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不该让我爸和我妹那么对你。”
“我不该沉默。”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等了很久的这句话。
可现在听到，我心里已经没有丝毫波澜。
“我当时……我当时蒙了。”
他试图解释。
“我没想到小岚会真的动手。”
“我爸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怕他。”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了事，急于辩解的孩子。
我静静地听着。
听着这些苍白无力的借口。
“小许，我们别离婚，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让我爸回老家去住，或者我给他租个房子，都行。”
“我妹那边，我让她来给你下跪道歉！”
“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开出的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赶走了公公，压制了小姑子。
似乎，我们又能回到从前。
可我清楚地知道。
回不去了。
“魏军。”
我终于开口。
“你到现在，还是没明白。”
他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
“让你失望，让你心寒的，不是魏岚那一巴掌。”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的沉默。”
“不是公公我做饭。”
“是你的默许。”
“那不仅仅是一巴掌，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