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的母亲,那位周伯母,一脸怒气地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把林晚晚安顿好了,现在是出来处理我这个烂摊子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目光里的厌恶更深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的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没有被她的态度激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伯母,我知道,在您眼里,我就是个无理取闹,嫉妒小姑子的恶毒嫂子。”
“我不想解释太多,只想耽误您三分钟,给您听一段录音。”
她本想拒绝,一脸的不耐烦。
但我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关于您未来儿媳的人品,我想,您应该有兴趣多了解一下。”
这句话,成功地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狐疑地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
我没有再多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录音。
手机里,传来婆婆临终前那虚弱又慈祥的声音。
“小晴啊,妈对不起你……”
“林舟那个孩子,被我惯坏了,没什么大本事,家里……家里以后就都指望你了……”
“晚晚的学业,千万不能断了……”
录音里,还夹杂着我当时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我哽咽的承诺。
“妈,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供晚晚把书读出来。”
最后,是婆婆那句带着无尽遗憾和嘱托的话。
“我的那个镯子……当年给你当聘礼的……就当是妈……最后为她做的一点事……”
喷泉的水声哗哗作响。
周伯母脸上的表情,随着录音的播放,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
从最初的不耐烦,到中间的震惊,再到最后的凝重。
等录音播放完,我按下了停止键。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相对而立。
我抬起头,迎上她复杂的目光。
“伯母,这,就是我今天在婚礼上发疯的全部理由。”
“我遵守我对一个临终老人的承诺,为这个家掏心掏肺,砸锅卖铁。”
“我换来的,却是在她人生最重要的子里,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透明人。”
“我连被她正经介绍给你们家的资格都没有。”
“您觉得,是我恶毒,还是她虚伪?”
周伯母沉默了。
她看着我,目光里的轻蔑和厌恶,已经消失不见。
剩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和审慎的探究。
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强人,她很清楚,一段录音,说明不了全部。
但这段录音,却足以在她心里,留下了怀疑的种子。
一足以动摇这场仓促联姻的刺。
05
周伯母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最后,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了。”
说完这四个字,她便转身离开,步履匆匆地回了酒店。
我知道,我的第一张牌,打出去了。
而且,正中要害。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那个我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冷清。
这个家里,到处都留着我生活的痕迹。
阳台上我种的多肉,沙发上我织的抱枕,厨房里我用惯了的锅碗瓢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