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我害怕。
我怕昨晚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又或者,我怕他听了我的话,真的在等我。
而我,一旦再次走向那口井,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夜幕再次降临。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两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
最终,我还是爬了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那句沙哑的“谢谢”。
也许,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
这一次,我不仅带了馒头,还带了一个小小的水囊。
那是我用自己一个月的月钱,偷偷跟管采买的小太监换的。
我再次来到井边。
同样的月色,同样死寂的庭院。
我的心,却比昨晚平静了许多。
我将篮子熟练地坠入井底。
几乎是篮子落地的瞬间,麻绳就被轻轻拽动了。
他在等我。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我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绳子再次被拽动。
我收回篮子,馒头和水囊都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转身就想走。
“等等。”
他的声音传来。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井口。
“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
“我们定个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以后,你把东西放下,就敲三下井沿,然后离开。”
“我听到声音,再来取。”
“这样,对你我都安全。”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首先考虑的,是我的安全。
“好。”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还有。”他继续说,“我受了伤,很重。”
我的心一紧。
“如果你能弄到一些金创药和净的布条,我会感激不尽。”
“当然,如果太危险,就当我没说。”
金创药。
那是宫里管制最严的东西之一。
只有太医院和侍卫营才有。
我一个掖庭的宫女,怎么可能弄得到。
这太危险了。
我应该拒绝的。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试试。”
我说完,就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井下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多保重。”
我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跑回了住处。
我将自己摔在床上,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我该去哪里弄金创药?
03
金创药,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在宫里,药材比人命金贵。
尤其是金创药这种疗伤圣品,寻常人看都看不到一眼。
偷?
掖庭到处都是眼睛,我但凡靠近药房,第二天尸体就会出现在乱葬岗。
买?
我一个月的月钱,还不够买一包最劣质的草药。
我躺在床上,一夜无眠,想了无数个办法,又一个个否决。
天快亮的时候,我忽然摸到了枕头下藏着的一个硬物。
那是一支银簪。
一支很旧的、雕着最简单祥云纹样的银簪。
是我进宫前,娘亲偷偷塞给我的。
她说,万一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它换几个馒头。
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