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他给孟丽红再买一套房了。
不行。
这笔钱一分都不能让他碰。
周四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见了周律师。
韩婷介绍的。专做离婚诉讼，口碑很硬。
我把材料摊在她面前。
转账记录十五页。碧水湾房产信息。孟丽红的身份资料。私生子的照片——是我在拆迁办偷拍的。
周律师翻了五分钟，抬起头。
“你想达到什么效果？”
“拆迁款，全部归我妈。”
“全部？”
“全部。一分都不给他。”
周律师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有几个关键点。第一，你母亲有证据证明这套房子的购房款来源吗？”
“我姥爷出的钱。两万三。九八年。”
“有转账记录吗？”
“九八年，从邮局取的现金。没有转账记录。”
“有证人吗？”
“我姥爷去年走了。我姥姥……八十二了，脑子不太清楚。”
周律师皱了下眉：“这个要想办法。九八年的房产交易，是否有原始购房合同？”
“我回去找。”
“第二个关键点。”她翻了翻转账记录。“你父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第三者转账七十三万余元，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你母亲有权要求返还。”
“怎么要？”
“。或者在离婚诉讼中一并主张。法院在分割财产时，会倾向于照顾无过错方。你父亲有婚外情、有非婚生子女、有长期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多重过错，法院会判给你母亲较大份额。”
“较大份额是多少？”
“看具体情况。六成到七成。极端情况下可以更多。但‘全部’——我不能打包票。”
我看着她。
“如果他在拆迁签约之前转移财产呢？比如把签约权交给别人，或者签约之后把钱转走？”
“所以你得抢在前面。”周律师把材料递还给我。“拆迁签约之前，把离婚诉讼立上案。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拆迁补偿款。”
“来得及吗？”
“签约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旬。大概十一月十五号左右。”
“来得及。但你得快。”
我站起来。
“周律师，还有一件事。”
“说。”
“我查了一下，我爸最近在频繁跟孟丽红打电话。通话时间都很长。我怕他已经在安排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通话记录？”
“家庭套餐。主卡是我办的。通话详单我能查。”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在银行工作？”
“对。”
“你很清醒。”她顿了一下。“比大多数当事人都清醒。”
我没接这句话。
清醒不是因为我冷静。
是因为我一闭眼，就看见我妈凌晨四点出门的背影。
还有我姥爷用报纸包了三层的两万三千块钱。
这些东西不让我清醒，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清醒了。
我回到家，翻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柜子。
在衣柜最里面、被子最底下，找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房”。
我妈的字。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张购房收据。一九九八年四月十五。金额：23,000元。付款人：吴秀芬。
一张我姥爷写的“借条”。上面写着：“女儿秀芬买房，付款贰万叁仟元整。此款不要还。”落款：吴长顺。一九九八年四月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