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
七百多天。
无数个图书馆的早晨和深夜，无数个一块钱的馒头，无数个拼命忍住不接家里电话的时刻。
值了。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姑姑，笔试过了，第一名。”
“真的？！念念！姑姑就知道你行！”
姑姑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声音都发抖了。
“好好好，面试也要加油！姑姑等你的好消息！”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
然后我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被我设置成静音的号码。
妈。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我妈的声音有些警惕。我们已经三个月没通过电话了。
“妈，是我。”
“你还知道打电话？我以为你把我们当死人了！”
我没接她的话，深吸一口气：“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考上了。省考，笔试第一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省考？”
“公务员。省直单位。”
又是一秒的沉默。
然后我妈开口了，声音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公务员？真的假的？你考上公务员了？”
“笔试过了，还有面试。”
“哎呀！那好啊！公务员好！铁饭碗！”
我妈的声音陡然热络起来，像变了个人。
“念念啊，我就知道你有出息！从小就聪明！”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从小就聪明？
不是从小就不听话吗？
“对了念念，正好，你弟的事……”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你弟做生意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你现在考上公务员了，工资高，能不能帮帮你弟？先借他二十万，等他缓过来就还你……”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天。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色。
“妈。”
“嗯？”
“我面试还没过。”
“那也快了是不是？过了之后……”
“挂了。”
我按掉通话键。
坐在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四个字。
笑了一下。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妈”这个名字。
点击编辑。
删掉“妈”。
输入：钱桂芬。
保存。
又找到“爸”。
删掉“爸”。
输入：林建国。
保存。
从今天起，他们不是爸妈了。
只是林建国和钱桂芬。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夜色漫上来。
我拉上窗帘，打开台灯，翻开面试的教材。
还有一个月。
7.
面试也过了。
综合排名第一。
通知书下来那天，我请姑姑吃了顿饭。她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一直说“念念有出息了，你在天上看着呢”。
我笑着给她夹菜，心里很平静。
两年了，终于结束了。
入职手续办完，我正式成为省直机关的一名公务员。工资不算高，但稳定。单位分了宿舍，我从地下室搬了出来。
新宿舍在六楼，有窗户，阳光能照进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有了一点自己的位置。
入职第三个月，家里的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