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被冤枉了。”我轻声说,“跪了三个小时。”
他没有反应。
“没关系。”我笑了笑,“我习惯了。”
我握住他的手,低下头。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6.
跪了那一次之后,陆雪芝消停了几天。
但我知道,她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周嫂说得对,她不想让陆司琛醒。
因为陆司琛醒了,就会收回股权。
陆家的规矩,当年老爷子定的——二房的股份只是由大房代管,如果二少爷恢复正常,代管权即刻终止。
这三年,大房靠着代管的那百分之三十股份,赚得盆满钵满。陆雪芝的包、首饰、豪车,全是这么来的。
她怎么可能愿意让陆司琛醒?
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更小心。
更加密切地观察他。更加频繁地做康复训练。更加警惕任何异常。
我开始用我学过的针灸给他做辅助治疗。位按摩,配合轻度的电。
这些是我在学校学过的,对唤醒植物人有一定的帮助。
晚上,我会在他耳边放轻音乐。白天,我会给他读书、读报纸、讲外面的事。
“今天股市涨了,你们陆氏集团也涨了。”
“听说你大哥又收购了一家公司,你大嫂可高兴了。”
“外面的桂花开了,特别香。等你醒了,我带你去闻。”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三个月了。
这天,陆雪芝又来了。
这一次,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念,有个东西给你签一下。”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这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份声明。”陆雪芝轻描淡写地说,“声明你自愿放弃陆家一切财产的继承权,包括司琛名下的房产、股份、存款等等。”
我抬起头看她。
“为什么要签这个?”
“为什么?”陆雪芝笑了,“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住杂物间,当免费护工,连饭都吃不饱。你守着一个植物人,图什么?”
“我是他妻子。”
“妻子?”陆雪芝笑得更大声了,“你是替嫁的,你自己不清楚吗?反正他是植物人,你守一辈子活寡也没用。不如早点签了,我给你一笔钱,你走人。”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密密麻麻的条款,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放弃一切。
“他这辈子醒不过来了。”陆雪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守着一个废人有什么用?”
我的手指收紧。
废人。
她说他是废人。
“签吧。”陆雪芝把笔递过来,“签了大家都轻松。”
我抬起头,看着她。
“他不是废人。”
“什么?”
“我说,他不是废人。”我一字一顿,“这份协议,我不签。”
陆雪芝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签。”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站起身。
三个月了。
三个月来,我忍了很多。被嘲讽、被使唤、被冤枉、被当成空气。
我可以忍。
但我不能忍她当着我的面,说他是废人。
他不是废人。他只是暂时醒不过来。
“沈念,你最好想清楚。”陆雪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签这个,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