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跟你说实话。
宋丹这个人，我带了她半年，看得很清楚。她不会帮你的。她只会用你。
你做的每一件事，最后署名都不会是你的。
我在的时候还能帮你挡一挡。我走了，没人帮你了。
这些文件你留着。
希望你永远用不上。
但万一有一天你需要证明‘这些是我做的’——你有。
别怕。
好好的。
孙月华
2020.2.16″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办公室很安静。
窗外有鸟叫。
“我在的时候还能帮你挡一挡。”
这句话——
我读了三遍。
她早就知道了。
她在的时候就知道宋丹会这样。
她拦不住，所以走之前——给我留了这个。
四年半了。
这个U盘在我抽屉最下面躺了四年半。
我一直不知道。
我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里。
塑料壳被手心的温度捂热了。
然后我把它放在了桌上。
和那张Excel表格放在一起。
一份是我的五年。
一份是她替我存的第一年。
合在一起——
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全了。
那天晚上我洗了个澡。
洗的时间很长。
出来之后坐在沙发上，头发湿着。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要不要反击”。
是“不能让这些东西白存着”。
孙姐说“希望你用不上”。
四年半之后，我用上了。
5.
离职后第八天，我去了一家朋友介绍的公司面试。
做行政运营。规模不大，但正规。
面试很顺利。
HR看了我的简历，说了一句：“在锦辉待了五年，经手的不少啊。”
我说：“嗯。”
没多解释。
第二周入职了。
新公司很安静。上级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慢，不叫我“小赵”，叫我“赵敏芝”。
全名。
正式，但不冷。
头一天他给我对了一下工作范围。
说完之后问了一句：“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
我说好。
然后他走了。
没拍我肩膀。没说“姐罩你”。没画饼。
就是很正常地走了。
我坐在新工位上。
桌子是空的。没有便利贴。
——
与此同时，锦辉那边开始出事了。
我走后第一周，没动静。
第二周，前同事小李给我发微信。
“赵姐，你之前对接的那个嘉诚酒店的尾款流程，我找不到文件模板了，你存在哪了？”
我回：“公用盘，2023年第三季度文件夹里。”
他说：“那个文件夹我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我说：“可能被谁清了。你问一下宋总。”
他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没再说话。
第三周，前同事刘姐——财务的——给我打了个电话。
“敏芝，你是不是走之前没来得及交接税务申报的辅助材料？这个月报税的时候缺了一批附件。”
我说：“我交接清单上写了的。所有材料都在我移交的硬盘里，标签是‘2023-税务辅助’。”
刘姐沉默了两秒。
“……那块硬盘谁收了？”
“应该是宋丹签收的。交接单上有她的签字。”
刘姐说了一个字：“哦。”
然后挂了。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锦辉丢了一个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