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三月那五万。
我默默回到客厅,坐下来,打开手机。
打开银行App,翻到交易明细。
密密麻麻的数字。
我从头翻到尾,把每一笔可疑的支出都截了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找到那张表。
方越结婚两年来的“家庭对外支出汇总表”。
我翻到最后一行,手指微微颤抖。
总计:六十八万四千元。
六十八万四千。
其中——
刘浩借款:三十五万,未还。
方敏创业支持:十二万,店已关,无退款。
婆婆各类“应急”:八万六,至少三万流向不明。
其他零碎亲戚借款:十二万八,有借条的不到四万。
这两年,我的年薪是三十二万。
方越的年薪是十八万。
两个人加起来,一年五十万。
两年一百万。
其中六十八万四千,流进了这个家族的各个口袋里。
我们自己的存款,只剩十一万。
连首付都不够。
我把手机按灭,屏幕变黑。
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嘴角还挂着刚才应付亲戚的笑。
我把那个笑收了起来。
回到桌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婆婆在旁边跟方敏咬耳朵,方敏不时地点头。
我听到了一句。
“你跟你哥说,那个的事别跟晓棠提。”
方敏小声答。
“妈,我知道。”
?
什么?
我握着杯子,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这顿饭,我不白吃。
06
九点一刻,全家人围坐在客厅看春晚。
方越挤在我旁边,胳膊搭在沙发背上。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浩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贷款计算器。
方敏窝在婆婆怀里,婆婆给她剥橘子。
一瓣一瓣,喂到嘴边。
表姑嗑着瓜子,突然又开了口。
“晓棠啊,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
她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专门调理女人身体的,你去看看。”
我没接话。
赵红梅也凑过来:“对对对,那个中医可灵了,我同事的闺女吃了三副药就怀上了。”
婆婆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
“晓棠,你看要不就去试试?妈出钱。”
方越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他的意思是:忍一忍。
全家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十二双眼睛。
有好奇的。
有同情的。
有幸灾乐祸的。
唯独没有一双,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刚要开口,刘浩突然抬起头来。
“方越哥。”
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年后那笔钱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全桌都听到了。
方越脸色微变,眼神示意他“别在这儿说”。
但刘浩没收到信号。
“就五万,不多,过完年我肯定还。”
表姑不但没拦儿子,还转头看方越。
“越越,自家兄弟,帮一把呗。浩浩买房不容易。”
她三秒前还在催我生孩子。
三秒后就催我老公掏钱。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不是苦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
我放下了筷子。
所有人都看着我。
“表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