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待我越好,齐望舒眼神越真挚,我那头一次长出的愧疚心就大了一寸。
我没法面对得知真相的老夫人。
那种失望和哀伤我在娘脸上看过千百遍,再也不想看到了。
终于过上了从前幻想的富贵子,可我吃不好睡不好,短短三就瘦了一圈。
住进齐家客房的小一倒是自在,吃得满嘴流油,看着就让人火大。
小一比我看得开。
他说我有齐望舒真心,连齐家传家木镯都戴上了,所谓恩人的真假还重要吗?
眼下这子,过一少一,不好好享受实在浪费。
“不过头儿,无论你去哪,天南海北我都跟着你。”
好感动,就冲这句话,我以后打轻点。
谈到木镯,我这几说破嘴皮要还,可老夫人意外执拗。
说我是她认定的人,即使我和齐望舒无缘成亲,也会把木镯交予我。
老夫人待我太好,甚至胜过齐望舒,这下我看不明白的人又多了一个。
跟楚清嘉和老夫人相较,齐望舒实在太好懂,可他比大黄还黏人。
得空就来寻我,什么时兴玩意都送,稍不注意手就被他牵住,拽都拽不开。
可他是真心的,真心千金难求,不该错付。
但就在我决心坦白时,齐望舒却先拉我到寺庙。
正大光明走进庙里还是头一遭,从前都是我偷溜进来拿点贡品和小一分着吃。
学着齐望舒样子跪在蒲团上,偏头就能看到他极为认真虔诚地许愿。
风过烛晃,这一刻我竟奇迹般听到了他的呢喃。
“今特来还愿,庆故人再相逢。
神佛在上,我真的好喜欢她,真心想和她成亲,今生共度。”
直到出庙门还没缓过神,脚下差点踩空被人迅速扶住,是面上满是焦急的齐望舒。
他的脸近在咫尺,近得能感受到过于急促的呼吸。
下意识后退却被攥住手腕,齐望舒声音都发着颤,隐隐带着哭腔。
“五年前,破庙后,你还是没记起来我是谁吗?”
不敢置信抬头,啥,你说当初那只知道抱着我腿哭的瘦小孩子,是你?
那是我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事。
娘头七刚过,爹就想把我卖了换酒钱,我连夜上山搜寻趁手棍子,盘算把爹打晕先发卖了。
可没成想这棍子打的第一个人不是爹,而是天的人牙子。
看那身衣服就知道是被拐走的富家小少爷,他死死拽着我腿不放,嚎啕大哭求我。
两棍下去,人牙子不动了,小少爷也被吓傻了。
赶着回去揍爹的我抬脚就走,却听见身后人大喊出声。
“姐姐,你救了我,我得以身相许。”
当时只觉得那孩子脑子不好,随意摆摆手,好像说,如果能再见的话,就随你。
不是,这齐望舒是吃了千年人参吗,怎的如今这么高了,这怎么可能联系到一起?
“之桃姐姐,你说的,如今还做数吗?”
我额上冷汗直冒,没成想当年随口一句话竟被这人记了五年。
更没想到,竟然能一眼就认出我。
他步步上前,不知为何压迫感十足,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齐望舒。
我步步倒退,慌乱间,还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人。
刚想道歉,抬眼就唬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