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不是药。”
“那是什么?”
“是卵。”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虫卵。”他说,“那坛子里装的,是一种虫子的卵。喝下去之后,就在人肚子里长,长到一定时候,破体而出。”
我浑身发冷。
“破体而出……然后呢?”
“然后找下一个宿主。”他说,“这东西,一代传一代。陈德旺家之所以一直有人当支书,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有解药。”
“解药?”
“能压住那东西,不让它长。但只能压二十年。”
二十年。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家的人,每隔二十年就喝一次解药?”
老头点点头。
“那别人呢?”
“别人……”他看着我,“没有解药。”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我爹……”
“你爹是最后一个。”他说,“他死之前,你爷爷已经找到了那个坛子。他把坛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埋进了山里。剩下的那些,就是已经喝下去的人……”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已经喝下去的人,没救了。
我爹就是其中之一。
“那我现在……”
“你也是。”他说,“但你爹临死前,求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叠得四四方方,发黄发脆。
我接过来,打开。
上面是我爹的笔迹,歪歪扭扭:
“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为父已经不在了。那东西在你身体里,但还有救。解药不在陈德旺手里,真正的解药,是你爷爷埋在山里的那个坛子。坛子里有一样东西,能死体内的虫。找到它,喝下去。切记,必须在二十年期满之前。否则……”
后面的话看不清了,被什么东西洇成一团黑。
我抬起头,看着陈万山。
“坛子在哪?”
他摇摇头。
“没人知道。你爷爷埋的时候,谁也没告诉。”
我攥着那张纸,手心出汗。
“那我怎么找?”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留下过一个东西。”
“什么?”
“一把钥匙。”
钥匙是铜的,巴掌长,锈得发黑,上面刻着一个“陈”字。
“这是祠堂那把锁的钥匙?”我问。
老头摇头。
“不是祠堂的。是你爷爷自己打的锁。那把锁,在山上。”
“山上什么地方?”
“不知道。”他说,“你爷爷只说,找到那把锁,就能找到坛子。”
我拿着那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钥匙很旧,但上面没有土,也没有锈得太厉害,说明这些年一直被人收着。
“谁给你的?”
“你爹。”
我心里一动。
“我爹哪来的?”
“你爷爷临死前给他的。”老头说,“但你爹没来得及去找,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