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撕开夜色。
我在颠簸中意识昏沉，腹部的剧痛像把人整块吞掉。
傅景川紧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贴上我的脸，声音颤抖：
“没事的，瑶瑶……一定会没事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竟然以为我只是生理期。
焦躁把他得发疯。
他只能一遍遍朝司机大喊：
“再快一点！”
担架床一路推进急救区。
苏澄跟上来，却被保镖拦住。
他急得出拳，下一秒就被死死按在地上。
傅景川居高临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澄，我才是沈星瑶的丈夫。”
“识相，就滚远点。”
方医生快步走出急救室，语气沉重：
“病人腹腔少量出血，孕六周胎像极不稳，加上本身月经紊乱，机能比常人脆弱，现在情况紧急。”
他抛出残酷的二选一：
“两个方案，一是全力保胎，但因受创严重，加上患者体质特殊，术后有七成概率会切除，且胎儿保住的几率也只有三成；二是放弃胎儿，优先止血修复，能确保患者生命安全，后续调理后仍有受孕可能，但风险会比常人高。”
“切除”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傅景川心上。
他踉跄一步，后背靠上墙，指尖颤抖着扶住额头。
记忆毫无预兆地汹涌而来——
那天我牵着走丢的小女孩，蹲下身替她擦哭花的小脸：
“你真乖，真勇敢，阿姨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他看着我牵着小女孩的背影，心尖一痒。
悄悄凑到我耳边，低声问：
“我们什么时候做爸爸妈妈？”
我耳尖一红，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脸，笑眼弯弯：
“那得我们一起努努力啊。”
傅景川的喉间涌上腥甜，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
“保大人。”
他抬眼看向方医生，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只要她没事。”
再睁眼，我先看见苏澄。
他眼下乌青，指节全是血痕。
我右手下意识覆在小腹上。
还没开口，眼泪先砸下来：
“宝宝……没了？”
苏澄喉结一滚，还是点了头：
“瑶瑶，对不起。”
我压着嗓子苦笑，语气里裹着自嘲：
“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自己太蠢……以为林婉柔不至于大庭广众搞事。”
门外传来男人压抑又暴躁的怒吼，我听出来了。
是傅景川。
我闭了闭眼，语气决绝：
“别让他进来，我不想看见他。”
苏澄看着我惨白的脸，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孕早期受创，加上你本身月经紊乱、机能薄弱，当时只能二选一——”
“要么保胎，胎儿存活率三成，而且术后需切除。”
“要么放弃胎儿保大人，全力修复，先保你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进手术室后，傅景川带着保镖拦着我，自己要签字。”
“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先保你平安。”
我抬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是我太自信。”
“以为自己有办法既留下孩子，又彻底摆脱那个男人。”
“不是的，”苏澄急忙开口，
“我已经在查宴会厅的监控和林婉柔的行踪，一定能找到她动手脚的证据。”
“那有什么用！”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我哭喊出声，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钝痛也压不住心底的绝望，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反复呢喃着：
“我的孩子没了！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