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也抬起了头,看到林晚,她的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大概是丈夫的意外,让她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晚也没有心情去理会她,所有的心思,都系在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
“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是!”
几个人同时围了上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林晚紧张地问。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沉声说:“命是保住了,但是……情况很复杂。”
“什么意思?”赵兰的声音尖锐起来。
“病人颅内出血,虽然已经做了手术,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另外,他的第五节椎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严重,就算恢复得好,以后……恐怕也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几人头顶轰然炸响。
赵兰的身体晃了晃,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
林辰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江驰反应最快,一边让林辰把赵兰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叫来护士帮忙。
林晚愣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
瘫痪……
这个词,对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护士给赵兰掐了人中,她悠悠转醒,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崩溃地大哭大嚎。
“医生,你胡说!他怎么可能站不起来!不可能的!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啊!”
医生无奈地挣开她的手,“我们已经尽力了,家属请冷静一点,病人马上要转去ICU,你们先去办一下手续。”
办手续需要钱。
林辰的兜比脸还净,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晚。
林晚的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
她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身上只有几百块钱的生活费。
就在这时,江驰站了出来。
“我去办。”
他拿出自己的卡,跟着护士去缴费。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
这份恩情,太重了。
林建军被转入了ICU,家属不能探视。
赵兰哭得几近虚脱,被林辰扶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不再骂人,也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ICU的方向,眼神空洞。
林晚站在不远处,看着母亲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
只觉得荒唐。
那个她以为无坚不摧、永远精神抖擞地偏爱着儿子的母亲,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也不过是个脆弱的普通女人。
江驰办完手续回来,手里还提着几个饭盒。
“先吃点东西吧,我们还要打持久战。”
他把饭盒递给林晚和林辰。
林辰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林晚也没有胃口,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