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穿透人群。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犯!把我儿子推下水,自己装模作样地跳下去,演戏给谁看!”
张丽,那个被我救了孩子的母亲,此刻正指着我的鼻子,脸上满是刻骨的恨意。
她打扮得体,妆容精致,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可怜的儿子啊,现在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晚上一直做噩梦!这个畜生,他不仅要钱,他还要我儿子的命啊!”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话筒怼到我嘴边。
“高远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吗?”
“你还有一点军人的荣誉感吗?”
我爸妈拼命拦着,却被挤到一边。
我看着张丽那张颠倒黑白的脸,看着那些记者兴奋又鄙夷的眼神,看着门外围观病人投来的唾弃目光。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
可喉咙的剧痛让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给我定罪。
2
“都给我滚出去!”
一声暴喝,像平地惊雷。
一个穿着迷彩T恤,身材魁梧的男人冲了进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把一个记者的摄像机推开。
是我的老班长,李卫。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我们连队的兄弟。
他们像一堵墙,把我护在身后,把所有记者都隔绝在外。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采访证吗?病人需要休息,懂不懂规矩!”李卫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记者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有些发愣。
张丽却不依不饶,撒泼打滚。
“你们是一伙的!蛇鼠一窝!还想啊!大家快看,这就是退伍军人的素质!”
李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们是什么素质,轮不到你来评价。但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的眼神,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眼神。
张丽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吱声。
记者们也觉得讨不到好,悻悻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卫转过身,看着我,眼圈红了。
“高远,你受委屈了。”
几个战友也围了过来,个个义愤填膺。
“妈的,这什么世道!救了人还被赖上了!”
“远哥,你别怕,我们都在!”
看着他们,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了下来。
在部队,我们是过命的兄弟。
回到地方,他们依然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爸妈在一旁,看着这群小伙子,也是老泪纵横。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李卫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沉稳。
“高远,你放心养伤。外面的事,我们去处理。”
“没用的,班长。”我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事发地的监控坏了,我没有证据。”
这是最致命的。
没有监控,张丽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百口莫辩。
“谁说没有?”李卫突然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公共监控是坏了,但天无绝人之路。”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们几个在你昏迷的时候,把公园周围翻了个底朝天。你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