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没钱，跟一个老同事借了两万，剩下的刷的信用卡。
刘建说：“家里这两年用钱的地方多，我手头也紧。这个你先垫着，回头慢慢还。”
同一个月。
他给赵敏转了十五万三。
房子尾款。
我妈下葬的钱我要借。
她买房的钱他主动打。
我妈走的时候，六十二岁。
一辈子省吃俭用。
葬礼上穿的寿衣是我在淘宝上买的，三百八。
我连让妈妈走得体面一点的钱，都要借。
而他给赵敏的装修，用了八万五。
给赵敏的房子尾款，十五万三。
我关掉屏幕。
手心全是汗。
浴室的水声停了。
刘建打开门走出来，头发湿着，拿毛巾擦。
“语彤退烧了没？”
我看着他。
他还在擦头发。
“怎么了？”他问。
“没事。”
“退烧了。”
我的声音很平。
平到自己都不认识。
那天晚上我没有闹。
没有哭。
没有质问。
我躺在床上，刘建睡在旁边。
他打了两声呼噜，翻了个身。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从两点看到五点。
脑子里一直在翻那些数字。
五千。两万六。八万五。十五万三。
我妈住院的时候他说没钱。
我妈下葬的时候他说没钱。
语彤报兴趣班的时候他说“先不急”。
我想学车的时候他说“浪费”。
钱不是没有。
是不给我。
天亮了。
刘建的闹钟响了。
他起来穿衣服，看了我一眼。
“你昨晚没睡好？”
“嗯。”
“那你上午再睡会儿。”
他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声。
我躺在床上没动。
眼泪从眼角滑到枕头上。
无声的。
只有一滴。
5.
赵敏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发现真相后的第三天，她还约我喝咖啡。
“颖儿，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失眠了？”
我看着她端着咖啡杯的手。
涂了新的指甲——豆沙色，很好看。
这个颜色的指甲油多少钱，是不是也是刘建出的？
“有点。”我说。
“你别老这样，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做个spa？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评价特别好。”
“不用了。”
“你别跟我客气。”她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
五年。
她说了多少次这句话。
我笑了一下。
“嗯。”
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回到家。
语彤去上学了，刘建去上班了。
房子里很安静。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去收拾一下妈的衣柜。
不是计划好的。
就是走到小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衣柜。
妈走了两年了，衣柜我一直没再打开过。
上次打开还是葬礼之后，赵敏帮我收拾的那次。
我拉开柜门。
樟脑丸的味道淡了很多。
妈的衣服还在原来的位置。灰色毛衣最上面，中间是几件外套，最下面是两件棉袄。
我打算把冬天的衣服拿出来，看看有没有破的。能穿的留着，不能穿的就捐了。
第一件棉袄是深蓝色的，很旧了，拉链都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