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工作。”
“你一个月四千八。杭州的房贷三千二。语彤上幼儿园一个月两千多。你算过吗？”
我没说话。
赵敏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
“颖儿，你听我说。你现在心情不好，你妈刚走，你情绪不稳定。这种时候做的决定一定会后悔的。”
“他不爱我了。”
“你怎么知道？你问过他吗？也许他只是压力大。你想想，你妈住院那段时间他也出了力的。”
我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好不好？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真诚。
至少我当时觉得是真诚。
我点了头。
打开手机，把那个律师的号码删了。
赵敏松了一口气。
“你信我，他会回心转意的。”
删掉律师号码之后，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暗了。
我看着那块黑屏。
看了很久。
赵敏在旁边跟我聊别的事，我听见她在说话，但具体说了什么没听进去。
我只是看着那块黑屏。
律师的电话号码是136开头的。
我还记得后四位。
她每一次劝我“等他回心转意”的时候，我都以为她是心疼我。
后来我数了一下。
五年里，我认真提过三次离婚。
每一次，赵敏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出现在我面前。
每一次，她都有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第一次：“你现在经济不独立，离了你更苦。”
第二次：“语彤还小，你总得为孩子想想。”
第三次：“你妈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撑？”
每一次，我都被她说服了。
每一次，她走了之后都给刘建发消息汇报。
“搞定了。她不离了。”
为什么她这么怕我离婚？
因为我离了，她没名分。
我不离，她是“情人”——有钱拿，有人陪，没有代价。
我一离，刘建就得重新选——是花钱养前妻孩子，还是跟赵敏结婚再养一个？
赵敏算得很清楚。
我不离婚，她的利益最大化。
五年来她安慰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保护她自己的利益。
4.
发现的那天。
导火索真的很小。
语彤发烧，三十九度二。幼儿园打来电话让去接。
我那天正好上夜班，走不了。打刘建的电话，打了四个没人接。
第五个接了。
“语彤发烧了，你去接一下。”
“我在开会。你让赵敏去。”
他说“你让赵敏去”。
说得很自然。
像赵敏是我们家的第三个家长。
我没时间多想，真的打给了赵敏。赵敏二话没说就去了。
晚上下班回家，语彤已经退烧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旁边放着赵敏买的退烧贴。
刘建的手机在茶几上充电。屏幕朝上。
他在洗澡。
手机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是一个太阳的emoji。
内容：“宝贝，小彤没事了吧？”
我看着那行字。
脑子里空了一秒。
然后我拿起了那个手机。
密码是语彤的生。
我进去了。
点开那个太阳emoji的聊天框。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赵敏的微信头像就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