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是我最温暖的港湾,也曾是我最绝望的牢笼。
我拿起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把它紧紧地攥在手里。
然后,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像一株柔弱的菟丝花,依附着我。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再重蹈我的覆辙。我发誓。
深夜,我悄悄地离开了那个家。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我像一个逃兵,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北京的绿皮火车。
火车“咣当咣当”地向前驶去,把城中村和我的过去远远地甩在身后。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车厢里,我的眼泪流了,心也彻底空了。
北京,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未知的未来。
我和我的孩子,将会独自面对一切。
8
我来到了北京,这个繁华得让我感到窒息的城市。
我曾以为,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就能开启新的人生。
可现实,远比我想象的更残酷。
大学我只读了一年,就因为生下儿子念念而辍学了。
为了省钱,我没有去医院生产,在一个偏远的小诊所里,忍着剧痛生下了念念。
他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瘦小,身体也不太好,经常生病。
我的大学梦,如同肥皂泡一般,在现实面前瞬间破碎。
我没钱,没有人脉,唯一的亲人是我腹中的孩子。
我不能倒下。
为了念念,我必须活下去,而且要努力地活下去。
我在北京的地下室里,开始了我和念念相依为命的子。
白天,我把念念托付给一个好心的阿姨照看,自己则去做各种。
发传单、在餐馆洗碗、去建筑工地搬砖……只要能挣钱,再苦再累我都。
念念体弱多病,医药费是无底洞。
每当我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听到他微弱的咳嗽声,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发誓,我一定要给他最好的治疗,让他像别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
五年,我和念念在北京的底层挣扎。
我学会了讨价还价,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和泪水都往肚子里咽。
我的身体变得强韧,内心却筑起了一道高墙,冰冷而疏离。
我不再是那个敏感自卑的药罐子了,我成了为母则刚的林眠。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念念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
每个月高昂的医药费,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甚至开始卖血,只为了能多凑一点钱。
9
那天,念念高烧不退,医生说需要住院,而且要用一种进口药。
那种药很贵,我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只够买一天的药。
绝望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我需要钱,大量的钱。
我打听到了北京一家名为“金鼎”的顶级会所,那里的保洁员薪水很高,而且还提供住宿。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
环境复杂,但我别无选择。
为了念念,我什么都能忍。
我在会所里做着最脏最累的活,每天深夜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狭小的宿舍。
我把挣来的钱一分不剩地存起来,只为了念念的医药费。
那天晚上,我正在一个豪华包厢里打扫卫生。
包厢里灯红酒绿,酒气熏天。
几个富二代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搂着怀里的女人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