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
林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苏总监,财务那边算出来了。过去两年,据里程估算,你需要补缴油费、折旧费、过路费共计十二万八千元。”
她把表格拍在我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梁总签过字了,让你三天内补齐。如果不补,就从你的年终奖和股权分红里扣。”
我拿起那张表格,扫了一眼。
算得真细啊。
连我周末开去4S店做保养的路程都算成了“私用”。
“十二万八。”我笑了笑,“林月,你数学不错。”
“那是自然。”林月扬起下巴,“苏总监,我知道你不服气。但这是公司的规定。你享受了不该享受的待遇,就得付出代价。”
“享受?”
我放下表格,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知道这辆车的保险一年多少钱吗?”
林月愣了一下:“公司交的呗。”
“不,是我交的。一年五万。”
“保养呢?”
“也是我做的。一次一万多。”
“那……那也是你应该的!你开了那么久!”林月有些强词夺理。
“你知道这辆车两年前是谁开来公司的吗?”
“谁知道?反正现在是公司的。”林月不耐烦地摆摆手,“苏总监,别扯这些没用的。赶紧把钱交了,车钥匙我已经拿走了,以后你想用车,得填申请单,经过我审批才行。”
经过她审批?
一个入职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审批运营总监的用车申请。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魔幻。
“行。”
我拿起笔,在确认单上签了字。
“这钱,我认。”
林月一把抽走单子,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苏总监,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了,梁总让我通知你,下周一有个重要客户要来,指名要这辆车接送。你把车里的私人物品清理一下,别让客户看见什么儿童座椅、玩具之类的,丢公司的脸。”
“好。”
我答应得脆利落。
林月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像是在宣告她的主权。
我看着她的背影,拿出了手机。
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余额。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律师吗?我是苏棠。”
“对,我想咨询一下,关于私人财产被公司非法侵占,以及追索垫付费用的法律问题。”
“证据?我有。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张发票,我都留着。”
挂了电话,我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这辆库里南的所有原始票据。
购车合同,发票,完税证明,车辆登记证。
登记证上的名字,赫然写着两个字:苏棠。
两年前,我为了帮梁辰撑场面,把这辆车“借”给了公司。当时梁辰说要跟我签个租赁合同,每个月给我两万租金。
我说:“算了,咱们谁跟谁,公司刚起步,省点是点。”
于是,连个字据都没立。
我以为这是情分。
现在看来,这是我递给他们的一把刀。
既然他们要公事公办,要算账。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