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
“总金额还在核实。但初步看，远超你个人这四十七万。”
我的手攥紧了包带。
“周小姐，”赵警官看着我，“你的报案对我们非常重要。这个案件已经达到了刑事立案标准。”
“她……会被抓吗？”
“要看调查进展。但以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金额够了，手段也够了。冒用他人身份信息申请贷款，伪造签名，这是诈骗。”
我坐在那张灰色的椅子上。
办公室里有个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走。
“赵警官，你刚才说另外两个亲戚——是谁？”
“这个我暂时不能透露。但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跟钱丽或你姨妈说你来报过案了。第二，如果她再联系你，你正常回应。第三，我们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她之前跟你借身份信息时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
我点头。
“第三点很重要——你还有没有保留她之前找你要身份证照片的那些聊天记录？”
“有。我没删过。”
“都保存好。截图保存，原始记录也不要删。”
我全照做了。
回家以后，我把所有和钱丽的微信聊天翻了一遍。从2024年到现在。
每一次她找我要信息的记录，我都截了图，按期排好，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六次。
2024年3月——“帮我在这个APP上注册一下”
2024年6月——“帮我注册领红包”
2024年9月——“身份证补办中，借你的买火车票”
2025年1月——“公司要紧急联系人身份信息”
2025年5月——“帮你转红包，给我卡号”
2025年11月——“帮我在这个平台上认证一下”
六次。对应征信报告上的六笔贷款。一一对应。
我把文件夹命名为“证据”。
然后我打开计算器。
四十七万本金。按这些平台的年利率，最低的也有百分之十二，最高的超过百分之三十六。加上逾期罚息和滞纳金——
我按了半天计算器。
实际欠款总额：五十二万七千。
五十二万七千。
不算利息的话，她平均每四个月就用我的名字贷一笔。最多的一笔十二万。最少的五万。
五十二万七千块钱。
我攒了五年存了二十三万。
她用了两年套了四十七万。
加上利息，五十二万七。
我把计算器放下。
关了灯。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房东没修过。
刘浩在旁边翻了个身。
“你还没睡？”
“嗯。”
“经侦那边怎么说的？”
“他们说不只我一个人被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得对。”他说。
我没说话。
我在想——那三个人是谁？两个亲戚，一个同事。亲戚是谁？
会不会是我二舅？他去年也在买房。
会不会是小姨？她刚生了二胎，手头正紧。
钱丽，你到底骗了多少人？
6.
中秋节。
我妈提前一个星期就打电话来：“今年中秋在你姨妈家过，你必须来。”
“我不想去。”
“你必须来。你姨妈说了，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丽丽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