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开春,比特币过了万。
一万一枚,两百枚,账面两百万。
我妈打电话来,说隔壁邻居的女儿刚结婚,老公在体制内,挺好的。
言下之意是让我再找一个。
“妈,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三十了!”
“我手上有点钱,自己过也行。”
“你有多少钱?”
我犹豫了一下:“够用。”
她叹了口气:“你别逞能了,一个女人在外面多难啊。”
难。
的确难。
一个人搬家,一个人看病,发烧了半夜一个人去医院挂急诊。
但这种难,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别人强加的。
上辈子那种难才叫真的难——你想走,他不让;你想挣钱,他拦着;你想活,他无所谓。
那种难,会死人。
五月,苏敏知道了我的比特币涨了多少。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两百……两百多万?”
“嗯。”
“陈晓晓你发财了你知道吗!”
“没发。还早。”
“还早?!你卖了啊!两百万够你买套房了!”
“不卖。”
“为什么!”
我给她倒了杯水。
“年底会更高。”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赌徒。
我不怪她。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赌徒。
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上。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赌。
这是我用一条命换来的答案。
06
2017年秋天,比特币冲到了八万。
两百枚。
一千六百万。
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算了三遍。
一千六百万。
上辈子这个数字我想都不敢想。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交易软件。
卖掉了五十枚。
四百万到账那天,我去银行打了一张余额单。
余额:4,012,633.00元。
柜员多看了我一眼,大概在想这个穿着普通的女人怎么突然多了四百万。
我把余额单折好放进包里,出了银行。
先买了一套房。
不是什么豪宅,就是一个九十平的两居室,在新开发的地段,精装修。
全款,一百六十万。
然后交了一年物业费,添了家具,阳台上放了两盆栀子花。
搬家那天苏敏来帮忙。
她摸着大理石台面的橱柜,声音有点闷。
“晓晓,你真的翻身了。”
“没翻。”我说,“只是站起来了。”
剩下的钱我没乱花。
存了两百万定期。
留了四十万做流动资金。
还有一百五十枚比特币,继续拿着。
十二月,比特币冲到了接近十三万。
一百五十枚,账面将近两千万。
加上手里的房子和存款,我的身家超过了四千万。
我没有狂喜。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暴跌。
2018年,比特币会从十三万跌到两万以下。
这种跌幅,能让一个正常人疯掉。
但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年底,刘浩的消息像迟到的冷风一样传过来。
苏敏告诉我的。
“你前夫好像跟人合伙开了家餐饮店,投了二十万。”
“哪来的钱?”
“借的呗,听说找他爸妈凑的。”
二十万开餐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