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开门！”
“躲在里面装死，以为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许清荷充耳不闻。
她坐在屋里，慢条斯理地喝着刚烧开的热水。
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砰！”
一声巨响，院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张氏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闷不吭声的公公顾老头，和一脸不耐烦的大伯子顾明山。
张氏叉着腰，看到安然无恙坐在屋里的许清荷，火气更大了。
“好你个小贱人！”
“我们敲了半天门，你敢不开？”
“是不是想造反了！”
许清荷放下手里的碗，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门坏了，要赔。”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张氏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什么？”
张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踹坏了我家的门，是要赔钱的。”
许清荷重复了一遍。
“一个门，十两银子。”
“不给钱，现在就给我出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顾家三口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许清荷。
还是顾明山先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呵斥道：“弟妹，你怎么跟娘说话的？”
“一家人，说什么赔不赔的。”
许清荷看向他，眼神冰冷。
“一家人？”
“我丈夫死了，我一个人守着这个家。”
“你们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时候想起过我这个‘一家人’？”
“现在倒有脸来跟我提一家人？”
顾明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氏却不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哎哟我的天啊！”
“我苦命的儿啊！”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你尸骨未寒，她就要把我们这些老的都赶出去啊！”
“没天理了啊！”
这是张氏的惯用伎俩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前，许清荷最怕她这样。
她一哭，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许清荷只能妥协，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任他们搜刮。
但今天，许清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嚎的间隙，才慢悠悠地开口。
“哭完了吗？”
“哭完了就起来。”
“别在我家院子里弄脏了我的地。”
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清荷，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媳。
“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张氏气得从地上一跃而起。
“我今天非要替我死去的儿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她说着，就扬起手，想朝许清荷的脸上打去。
许清荷没有躲。
就在那巴掌快要落到她脸上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你打啊。”
“只要你今天这一下打下来。”
“我明天就去镇上的衙门告你们。”
“告你们虐待弟媳，强占家产。”
“我倒要看看，你那在镇上当账房先生的大儿子，还要不要脸面了。”
张氏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许清荷。
她不明白，这个一向任她拿捏的儿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而且，还句句都戳在她的软肋上。
大儿子顾明山的工作，是他们老两口在镇上立足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