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太过分了！卖房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儿子儿媳？”
“商量？”
我说。
“你们八年不回家过年，跟我商量过吗？”
“那能一样吗？我们那是工作忙！亲戚多！走不开！”
“哦，你们忙，我就不忙了？我跟你爸两个人，就该每年准备一桌子菜，从年三十等到初三，然后看着菜凉掉，再倒掉？”
丁雪也说不出话了。
李伟抢过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妈，您别这样，我们错了还不行吗？您在哪儿？我跟丁雪现在就过去找您。”
“不用了。”
我说。
“我在海南，过年呢。”
“海……海南？”
这个地名，对他来说，像另一个星球一样遥远。
“是啊，这里挺暖和的。”
我看着窗外的椰子树，心情很好。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现在住酒店呢，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我没说不管你们。”
我说。
“酒店钱我给你报销。至于回来，我跟你爸打算在这边常住了。”
“什么？！”
这次是两个人一起喊出来的。
“你们要在那边养老？把我们扔在北京？”
丁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什么时候扔下你们了？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家吗？在你爸妈那儿，不也挺好的？”
“那是我家！不是李伟的家！”
“哦，现在想起来那不是李伟的家了？”
我轻笑一声。
“丁雪，当初你们结婚，这房子是我跟你爸全款买的，写的是李伟的名字。”
“后来你们说为了乐乐上学，要加你的名字，我也同意了。”
“现在，房子卖了，钱，我会分李伟一半。那是他应得的。”
“至于你们住哪儿，那是你们夫妻俩该考虑的事，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该心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老李递给我一个削好的苹果。
“解气了？”
我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还行。”
“这才是开始。”
老李说。
我知道，他说的对。
05
李伟和丁雪的电话，没再打过来。
但是，我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先是我弟弟打来的。
“姐，怎么回事啊？听说你把房子卖了，去海南了？”
“是啊。”
“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李伟刚才打电话给我，都快哭了。”
“他哭什么？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
“话是这么说，可他毕竟是你儿子啊。你们两口子跑那么远，他跟丁雪在北京怎么办？乐乐怎么办？”
“他们是成年人了，有手有脚，还能饿死？”
弟弟沉默了。
“姐，你别赌气。”
“我没赌气。”
我说。
“我只是想过几天自己想过的子。”
接着，是老李的妹妹，我的小姑子打来的。
“嫂子，我哥呢？你让他接电话！”
语气很冲。
“他去海边散步了。”
“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把儿子家都给卖了！你们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老李家？”
“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