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了23000。一年的。
但后来我在孩子的书包里看到了缴费通知——学费是17200。
差了5800。
我没问。
问了也没用。她会说“还有书本费、材料费什么的”。
2021年。
钱桂兰说公公要做个小手术，让我出一万。我出了。
后来我听建军跟他同事打电话，说“我爸那手术医保全报了”。
一万块。
2022年。
这一年的记录多了一条。
十月份。钱桂兰说周丽买房差点钱，让建军借一点。建军转了五万。
但这五万不是从他工资里出的——那个月他刚换工作，工资还没发。
是从我们的存款里出的。
我问过他。
他说“就是借。过两个月就还。”
到今天。
两年多了。
没还。
我把笔记本合上。
它太厚了。九年的账。一页一页。每一页都是我不被感谢的付出。
我还没算总数。
不是不敢算。
是还没到时候。
4.
之后几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请了一天假，去银行打了九年的流水。
从2016年9月到2025年2月。
102个月。
流水打出来，A4纸，整整14页。
我坐在银行的等候区，一页一页翻。
不是笔记本上的手记了。
是银行系统出的，白纸黑字，每一笔都有期、金额、对方账户。
第一笔。
2016年9月15。转出。3500元。收款人：钱桂兰。备注：家用。
我的手指往下滑。
每个月。3500。3500。3500。
2018年涨到了4000。
4000。4000。4000。
九年。像一台不会停的机器。每个月扣走一块肉。
这是第一级。
意料之中。
我继续翻。
第5页。
2020年4月8。转出。23000元。收款人：钱桂兰。备注：豆豆补课费。
我当时没觉得什么。婆婆说帮孩子报英语班，我就转了。
但我翻到了孩子书包里那张缴费通知的照片——17200元。
差了5800。
这5800。不多。
但够让我想一个问题：其他的钱，是不是也差了？
我翻到下一页。
2020年11月。
转出。15000元。收款人：钱桂兰。备注：孙子钢琴课。
钢琴课。
可是——
我儿子没有学过钢琴。
他学的是画画。画画课是我自己带他去报的。一年6800。我刷的自己的信用卡。
那钢琴课的15000——
去了哪儿？
我的手开始发凉。
继续翻。
2021年6月。
转出。10000元。收款人：钱桂兰。备注：爸手术费。
公公的手术。医保全报了。
这一万块。
去了哪儿。
2022年3月。
转出。58000元。收款人：钱桂兰。备注：建军。
我从来不知道有这笔。
我翻了三遍。
58000。
我连密码都没改过——钱桂兰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
她什么时候转的？
备注写的是“建军”。但建军2022年3月正好在换工作，哪有钱？
我的后背渗出了汗。
继续翻。
2022年10月。
就是建军说“借给周丽五万”的那个月。
但流水上的记录是——从我账户转出50000。收款人不是周丽。
是钱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