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拿，我把文件夹往回一收，她抓了个空。
“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签的每一份，”我说，“入职的时候，升职的时候，调岗的时候。签了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没数？”
她愣住，眉头拧在一起，拼命回想。
杨炎在旁边轻声说：“佳佳姐，竞业协议一般都是入职手续里夹着的，签的时候不注意，很容易漏掉……”
“你闭嘴！”袁佳佳冲她吼了一声，然后转向我，“林宇，你少拿这东西唬人！什么竞业协议，不就是一张破纸吗？真打官司，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我点点头。
“说得对。那你回去问问那二十三号人，他们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赌。”
她表情僵住。
“李国栋，研发部小组长，入职四年，”我翻开第一份文件，“竞业条款第三条，离职后两年内不得入职同行企业，违约金五百万。他上个月刚贷款买了房，媳妇怀二胎，父母在农村没社保。”
袁佳佳嘴唇动了动。
“王海燕，销售部区域经理，入职三年半，”我翻到第二份，“违约金三百万。她老公去年做生意赔了钱，债主堵过家门。”
翻到第三份。
“张磊，技术部骨，入职两年，违约金两百万。他弟弟还在上大学，学费是他出的。”
我合上文件夹。
“这二十三号人，加上你自己，违约金加起来，三千七百万。”
袁佳佳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杨炎伸手扶她，被她甩开。
“三千七百万……”她喃喃重复，眼神发直，然后猛地抬头，“不可能！林宇，你骗我！这种协议本不可能执行！我打听过，竞业协议大多数都是废纸！”
我看着她。
“你打听过？跟谁打听的？”
她卡壳了。
杨炎在旁边小声说：“佳佳姐，其实……如果公司较真，真的能执行。”
袁佳佳扭头瞪她。
杨炎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低了：“我就是学法的，这个……确实可以。”
袁佳佳的脸彻底白了。
她转回头看着我，眼神里的愤怒慢慢被另一种东西替代——那是恐惧。
“林宇……”她声音发颤，“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我没说话。
她往前冲了两步，双手撑在桌上，整个人都在抖：“你故意的！你让我签这些东西，就是为了今天！”
“我让你签的？”我看着她，“袁佳佳，你是人事主管，员工的入职手续是你办的，你自己签了什么，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
她愣住。
“还有，”我往后靠了靠，“今天带着人来宫的，是你。不是我。”
她嘴唇抖得厉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门被推开了。
那二十三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挤在门口，黑压压一片。李国栋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袁主管，”他开口，声音涩，“林总说的是真的？”
袁佳佳扭头看他，张了张嘴。
李国栋往前走了一步：“我问你，是真的吗？”
“我……我不知道……”袁佳佳声音发飘，“我也是刚才……”
“你不知道？”王海燕从人群里挤出来，冲到袁佳佳面前，“你是人事主管！你给我们办的手续！你现在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