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把亲戚们给的红包都堆在客厅茶几上,最大最厚的那个,自然是张岚给的。
他喜滋滋地拿起来,递给我。
“老婆,你来拆,咱家的大功臣。”
我笑着接过,心里也挺期待。
这红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确实分量十足。
我顺着封口,小心翼翼地撕开。
不能把红包撕坏了,红色的纸壳还得留着。
我把里面的东西往外倒。
一沓整整齐齐的“钱”滑了出来,掉在茶几上。
我和周涛的笑容,同时凝固在脸上。
那本不是人民币。
而是一沓裁切工整,印刷粗糙的冥币。
纸钱是黄色的,上面印着阎王头像,面额巨大。
一股子纸钱特有的廉价香烛味,扑面而来。
我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手脚冰凉。
周涛“我”一声,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那沓冥币。
他翻来覆去地看,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
我没回答。
我看见,那沓冥币中间,还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白色纸条。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捏不住。
我用指甲,一点点把那张纸条抠了出来。
打开。
上面是几行打印出来的黑字。
字很大,很清楚。
“祝你儿子早登极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周涛一把扶住我,他看到了字条上的内容。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的青筋一爆出来。
“张岚!她他妈的疯了!”
他一把将那沓冥币和字条狠狠摔在地上,口剧烈起伏,气得说不出话。
我扶着沙发,抖得像秋风里的落葉。
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和愤怒,从胃里,从心里,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翻涌上来。
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在大年初二,用这种最晦气的东西,诅咒我年仅五岁的儿子。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个在亲戚面前豪爽大方、人人夸赞的大姑姐。
那个笑着叮嘱我“回家再拆”的大姑姐。
她的脸在我脑海里,和这张字条上的黑字,重叠在一起。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滴也流不出来。
只有深入骨髓的冷。
和焚心刺骨的恨。
周涛还在原地打转,嘴里翻来覆去地骂。
“她为什么要这么?为什么?乐乐是她亲侄子啊!”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
只有一片冰冷的火焰。
我弯下腰,把地上的冥币和那张字条,一张一张,捡了起来。
我把它们重新塞回那个鲜红的、烫金的红包里。
整理得整整齐齐,就像刚收到时一样。
周涛看我动作,愣住了。
“老婆,你……你什么?”
我拿起红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不想让我儿子过个好年,那你也别想好过。”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他害怕的寒意。
“既然她不想做人,那我就教教她,鬼是什么样的。”
周涛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老婆,我跟你一起去!今天不把她家砸了,我就不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