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掉高跟鞋,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
很累。
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
是我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只有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我妈才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说:小曦,你大姨……她刚才,动了胎气,送医院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
戏,还没演完。
我说:哦。
我说:哪个医院?需要我把我那个产科主任的朋友介绍过去,给她好好看看吗?
我妈在那头,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她大概也意识到,这套说辞,已经骗不了我了。
她叹了口气。
她说:你外公……他气得犯了心脏病,也去医院了。
我依旧没什么反应。
我说:外公年纪大了,是该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我说:家里的事,以后就让舅舅多心吧。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说:陈曦!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她说:那也是你外公,你大姨啊!
她说: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吗?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说:妈。
我说:我在乎了三十年。
我说:换来了什么?
我说:换来的是他们把我当傻子,把我当提款机。
我说:换来的是我被污蔑的时候,你让我道歉。
我说:换来的是我被欺负的时候,你让我忍让。
我说:妈,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我说:它早就被你们伤得千疮百孔了。
我说:现在,它冷了,硬了,不疼了。
我说: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我说完,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跟她争论这些。
没有意义。
我打开手机,找到了一个律师朋友的联系方式。
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内容很简单。
“我需要你帮我发一封律师函,追讨一笔一百零五万的债务。”
朋友很快回复:“没问题,把对方信息和证据发给我。”
我将我准备好的所有东西,包括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以及今晚在老宅的录音,都整理好,打包发给了他。
是的,我录音了。
从我踏进那个家门的那一刻起。
我就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姨夫亲口承认的借钱不还。
外公亲口说出的断绝关系。
所有人的嘴脸,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都将成为我最有力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
我去浴室,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
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里。
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上,没有了过去的隐忍和委屈。
只剩下平静,和一种如释重负的淡然。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10
接下来,会是无尽的拉扯和纠缠。
他们不会轻易还钱。
他们会用尽各种手段来扰我,给我施压。
但我不怕了。
当我决定不再忍让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赢了。
从明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