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饭都如此粗俗不堪,简直丢人现眼!”
“十六年,你就学会了用手抓饭吗?”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
整个饭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有幸灾乐祸。
我握着筷子,手抖得更厉害了。
羞辱,愤怒,委屈,各种情绪在我中翻涌,几乎要将我吞没。
沈月(蓉)此时站了起来,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母亲,您别生气,妹妹只是还不习惯。”
“妹妹,来,我帮你夹。”
她说着,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烧麦,作势要放到我碗里。
可就在她的筷子经过我面前时,手腕一歪。
那块油腻的烧麦,不偏不倚地掉在了我今天刚换上的藕荷色新裙上。
一大片油污,迅速晕开,丑陋不堪。
“哎呀!”
她惊呼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我看着裙子上的油污,又看看她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好一个手滑。
沈清轩坐在我对面,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他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和愧疚,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放下了筷子。
我已经没有胃口了。
我低着头,轻声说:“我吃饱了。”
然后,我默默地站起身,对着祖母和父亲母亲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饭厅。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知道,在这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宴后,我刚回到自己的院子,柳氏身边的李嬷嬷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跟了进来。
“大小姐。”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夫人说了,您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从今天起,就由老奴来好好教教您。”
“相府的千金,言行举止都得有法度,不能像乡野村妇一样,失了体统。”
她的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平静地看着她:“母亲想怎么教?”
“先从站姿开始吧。”
李嬷嬷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空地,“就在那儿站着,站足两个时辰。什么时候身子不晃了,头不低了,才算入了门。”
这是明晃晃的惩罚。
以“教规矩”为名,行折磨之实。
我什么都没说,走到院子中央,按照她的要求,笔直地站着。
初春的天气,还带着寒意。
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我的双腿开始发麻,从脚底传来一阵阵般的疼痛。
腰也酸得像是要断掉。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点苦,比我在寒冬腊月里露宿街头,被人用石头砸,用脏水泼,又算得了什么?
我不能倒下。
我一旦倒下,只会换来她们更变本加厉的羞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祖母的怒喝声像天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响。
“你们在做什么!”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到祖母在吴嬷嬷的搀扶下,疾步走来。
她的脸上满是怒火。
李嬷嬷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老夫人饶命!是……是夫人让老奴来教大小姐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