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是翠儿和那个屠夫的详细信息,连屠夫家有几条狗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这手速够快的啊。”嫡母赞了一句。
我娘得意地一挑眉,露出了她标志性的,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一点的表情:“那是。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她这个“专业”,指的是她安在京城各个角落的眼线。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消息灵通得很。这是她保命的本事,也是她和我嫡母结盟的资本。
“那现在怎么办?”月华问,“直接把人送官?”
嫡母摇了摇头:“不行。这事要是闹大了,丢的是咱们姜家的脸。你爹那个死要面子的,回头还得把气撒我们身上。”
我娘也说:“没错。而且祖母那边也得安抚。她老人家也是被人蒙骗了,心里正憋着火呢。”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我们姜家的吧?”我急了。
嫡母和柳姨娘对视一笑。
“傻孩子,”嫡母摸了摸我的头,“这种事,怎么能让我们亲自动手呢?”
我娘接着说:“我已经让人把消息递给城西那个屠夫的老婆了。我跟她说,她男人在外面养的女人,如今攀上高枝,要当官家太太了,肚子里还揣着她男人的种。”
我跟月华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
“然后,”我娘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笑着,“咱们就等着看戏好了。”
那一刻,我娘的形象在我心中无限拔高。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柳姨娘,这分明是运筹帷幄的“钮祜禄·柳”啊。
她左边眉毛微微挑起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
03
第二天一大早,姜府的大门就被人“咚咚咚”地擂响了。
来人正是城西屠夫的婆娘,一个体重估计有我两个那么重的壮硕女人。她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膀大腰圆的亲戚,手里不是拿着擀面杖就是拿着猪刀,气势汹汹。
“把那个叫翠儿的狐狸精给我交出来!敢偷老娘的男人,看老娘不扒了她的皮!”屠夫婆娘的嗓门跟打雷似的,半条街都听得见。
门房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去禀报我爹。
我爹当时正在用早膳,听到这消息,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
他顶着“大学士”的清名,平里最是注重脸面,哪里见过这种泼妇骂街的阵仗。
“荒唐!” “简直是荒唐!” “把人给我赶出去!”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可那些人是那么好赶的吗?人家是来“捉奸”的,理直气壮。
很快,府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祖母在佛堂里听到动静,气得差点厥过去。
我和月华,则是在我娘的授意下,悄悄爬上了府门旁边的一棵大槐树,占据了最佳“观影”位置。
“我娘这招,叫‘借刀人’。”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给月华现场解说。
“高,实在是高。”月华看得津津有味,“你看那屠夫婆娘,一擀面杖下去,咱家大门的门槛都裂了。”
就在我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嫡母和我娘,一前一后地出场了。
嫡母还是那副端庄稳重的模样,她先是命人给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上了茶水和点心,美其名曰“大热天的,别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