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对不起啊知序，昨天突况。」
我低着头收拾书包没看他。
沈屿提高声音：「要不你打我几下。」
说着他就拉我的手臂。
我使劲一甩，他就哎呦呦地倒下去。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他。
沈屿跌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在地面上。
脑袋上盖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卷子。
他仰着脸看我，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只是他的笑容没持续太久，当看到我从书包里掏出黑色铁制饭盒后，笑容瞬间凝固。
饭盒上面印着江寻的名字和班级。
打开饭盒，里面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三明治。
每个三明治的包装袋上贴了卡通企鹅的贴纸。
还有江寻留下的纸条。
漂亮的字体。
「你昨天淋雨了，身体应该有点虚弱，我给你做了早餐。」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所以做了三种。」
我抬起头对着沈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有早餐了，不吃豆浆油条啦！抱歉。」
沈屿把头上的卷子扯下来，点了点头，嘴角依然挂着灿烂的笑意。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脆响，卷子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等等——
这是我的语文卷子，下节课就要上语文课用的！
这哥们，我对你的怨气更重了。
11
因为沈屿把我抛弃在教室，揉坏我语文卷子，拒绝我告白还把我推荐给别人。
所以我对他有点怨气。
完全不想理他了。
我倒是和江寻熟悉起来了。
我发现我们爱好很多都重合了。
比如我喜欢玩Steam游戏，他也喜欢。
正好赶上放暑假，我们一起打星露谷。
连续熬了一星期夜，已经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什么沈屿，早就被我抛在脑后了。
每天早上睁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该下矿了。」
而江寻则安静地在家里种地、钓鱼、给我准备下矿用的料国——辣味鳗鱼、酪、香酥鲑鱼，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箱里，旁边还贴心地放着炸弹和楼梯。
他的游戏角色总是沉默地站在农场门口，等我上线，然后发一句：
「箱子里有东西，你可以直接去矿洞。」
如果我没及时上线，他就一直等，直到我出现，才慢吞吞地补一句：
「今天钓到鳗鱼了，可以做料国了。」
我忍不住问他：「江寻，你为什么每次都先要给我准备好东西才说话？」
电脑那头他沉默了几秒，麦克风里传来他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斟酌措辞。
「……因为家里教过我，说话要带成果。」
我才了解到，江寻的父母都是企业高管，工作量太饱满了没时间看江寻。
他们和江寻的对话，永远简短高效——
「最近成绩怎么样？」
「钢琴考级过了吗？」
「编程比赛有结果吗？」
每一句话都必须有信息量，每一次交流都必须有目的。
久而久之，江寻养成了习惯——他不敢说废话，不敢闲聊，甚至不敢毫无理由地笑。
作为普通家庭长大的女孩，我完全搞不懂这种说话习惯。
我心里有点揪揪的，下意识就安慰江寻。
「江寻，你随时都可以跟我说话，你可以说垃圾话，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