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你想怎么样？”
“房子归我。车归你。存款各自的归各自。公积金对半。你转给周丽芳的四十六万，从你该分的份额里扣。”
“四十六万？你怎么……”
“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信用卡。要不要我一笔一笔给你念？”
他不说话了。
方律师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他看了十分钟。
签了。
整个过程没有吵架。没有摔东西。没有哭。
我把签好的协议收好。
“建军，”走之前我停了一下，“你跟她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看着我。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房子过户。一个月内。”
他点了头。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方律师送我到门口。
“赵女士。”
“嗯？”
“你做得很好。”
我笑了一下。
太阳还是很好。
只不过这次我走出来的时候，包里多了一份东西。
离婚证。
红色的。跟结婚证一个颜色。
但重量完全不一样。
7.
认识孙磊是在离婚后第三个月。
张姐介绍的。“我表弟，人老实，在设计院上班。一米七八，不帅但耐看。之前谈过一个，分了。你见见？”
我本来不想去。
但张姐说了一句话：“他做饭特别好。”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句话，让我答应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小馆子。他穿了件灰色polo衫，头发有点长，笑起来眼睛会眯。
确实不帅。
但他看我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
不是看手机。不是看别处。是看我。
那顿饭我们聊了两个小时。他问我喜欢吃什么。
“鲜肉荠菜馄饨。”
“巧了。我妈最拿手的就是这个。回头我做给你吃。”
他真的做了。
第三次见面。在他家。
厨房不大，但很净。他一边包馄饨一边跟我聊天。馅是他早上去菜市场买的。荠菜是最嫩的那一茬。
“你尝尝味道行不行。”他先舀了一个给我。
我吃了一口。
鲜。
汤底是用虾皮和紫菜熬的。葱花切得很细。
跟回忆里妈妈做的味道很像。
“怎么样？”他看着我。
“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
他笑了。
我也笑了。
这个笑是真的。
不是那种“闺蜜万岁”时弯一弯嘴角的笑。
是那种从肚子里往上冒的、忍不住的笑。
——
领证是在认识他第四个月。
很快。
但我不想等了。
我已经等了太多年的“应该的”。现在我只想要“对的”。
民政局。上午九点半。
我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他穿了一件白衬衫。
拍登记照的时候，摄影师说：“笑一个。”
两个人笑得都很丑。
但快门按下去的那一秒，他的手握着我的手。
紧紧的。
暖的。
——
领完证那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