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的第十五天，半夜三点起来喂。他在隔壁房间睡觉。
喂完回到床上，发现他发了一条微信。两点四十七分发的。
“今天停车费15块，你那份7.5，记得转。”
两点四十七分。
我在喂。
他在算停车费。
这些事，以前我都咽下去了。
今天我把它们打出来，一笔一笔，存在备忘录里。
不急。
我是做财务的。
急不得。
3.
张丽约我吃午饭。
她是我同事，也是这几年最近的朋友。
我们在公司附近的面馆坐下来。
她看我一眼：“脸色不好。”
“没睡好。”
她没多问。
面上来了，我吃了两口。
“张丽，你老公上次带你吃料，人均多少？”
“三百多吧，为什么？”
“他买单？”
“废话，他请我我还跟他AA啊？”
她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
五年了。
刘建从来没请我吃过饭。
一次都没有。
恋爱的时候就AA。他说这是他的原则，“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我妈也觉得有道理。
“这小伙子有界限感，不像有些男的，花女方的钱理直气壮。”
界限感。
现在想想这三个字。
就是跟你不亲。
但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的呢。
应该是去年。
结婚纪念。第四年。
我买了一个蛋糕回来。不贵，78块。
我还买了一瓶红酒，128。
我把蛋糕摆在桌上，了蜡烛。
他下班回来，看见蛋糕。
愣了一秒。
“什么子？”
“结婚纪念。”
他说“哦”。
坐下来，切了一块蛋糕。
吃了两口。
“蛋糕多少钱？”
“78。”
“酒呢？”
“128。”
“行，一共206，一人103，我转你。”
他真的转了。
103块。备注“纪念AA”。
那天晚上我洗完碗，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的楼下。
不是想不开。
就是觉得——
这算什么婚姻？
但我没闹。我周敏不是爱闹的人。
我告诉自己：你选了AA制，就别抱怨。你不能又要独立又要浪漫。
我说服了自己。
很成功。
成功到我几乎忘了那天晚上阳台上的感觉。
直到前天。
火锅店。
他给别人剥虾。
一只。
两只。
三只。
他剥虾的时候很专注，很温柔。
那个温柔是我从没见过的。
不对。见过。
恋爱第一年，他帮我拧过一次瓶盖。
仅此一次。
后来他说“你自己也能拧开”。
对。我能拧开。
我什么都能自己来。
做饭，我来。打扫，我来。修水管，我来。去医院，我自己去。搬家，我自己搬。
他说这叫“独立”。
我信了五年。
张丽在对面吃面，忽然说了一句：“你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
刘建发的消息。
一张截图。
京东订单。
“净水器滤芯到了，86块，你那份43。”
43块。
我看着这个数字。
想起他给那个女人点的一桌火锅。
300块的菜，他一分没算。
给我，43块滤芯都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