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连几天,时清越没再见过顾明靳。
但大大小小的传言,总往耳朵里钻。
“顾爷亲自飞了趟国外拍卖会,就因为沈小姐在电视上多看了那翡翠项链一眼。”
“听说连婚房都开始准备了,就选在观江那套顶层。”
“时清越?早成过去式了……”
安雪得知这些事,眼睛红红的攥住时清越的手腕:“我都听说了。”
时清越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陪我出去走走。”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
路过那家“老刘菜馆”时,时清越脚步顿住了。
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还是五年前那张。
“走吧,进去吃点。”
老板迎了上来:“时小姐,好久不见啊。”
他往她身后望:“今天顾先生没来啊。”
时清越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嗯,就我们俩。”
“还是老样子?”
老板笑着比划:“毛血旺,辣子鸡,多加辣是吧?”
时清越打断他:
“不要辣。上点清淡的。”
老板张了张嘴,到底没多问,转身进了厨房。
菜很快端上来,一片素净的白。
时清越盯着那桌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顾明靳爱吃辣,她其实一点吃不了。
可那时候太穷了,攒很久的钱才能来这么一次。
她总想让他吃得开心。
于是每次都说:“我也爱吃的。”
然后被辣得眼泪直流,偷偷跑到后巷吐,回来还要笑着说:“真过瘾。”
那时候的爱,是忍着胃痛也要看他笑。
是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点,嵌进他的习惯里。
安雪小声说:“你以前从来没说过你不能吃辣。”
时清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山药。
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不重要了。”
她放下筷子:“你吃吧,我不饿。”
走出餐馆,江风吹来。
时清越望着远处码头的灯火。
那里曾经有过血,有过誓言,也有过一个少年紧紧牵着她的手说“别怕”。
如今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晕。
走到三号仓附近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呼救。
“救命……有没有人……”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安雪拉她:“别管闲事,这地方晚上乱。”
时清越脚步顿了顿。
呼救声更急了。
她转身往仓库走去:“看一眼。”
推开门,里面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沈若晴蹲在集装箱旁,头发凌乱。
看见她们,她慢慢站了起来。
“见到我很意外吗,时清越。”
时清越停下脚步。
安雪先炸了:“你搞什么鬼?”
沈若晴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姐姐打个赌。”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时清越。
“赌我能不能,彻底拔掉你在明靳哥哥心里的位置。”
安雪气得发抖:
“你算什么?清越陪他拼命的时候你在哪?躲在你那还没破产的家里当大小姐!”
沈若晴嘴角弯了弯:
“是,她是陪了很久。可我才是他从小就放在心上的人。”
她细细地打量着时清越:
“你这双手,早就沾满血了吧?明靳哥哥现在要的是净净的未来。你这种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女人,配吗?”
时清越静静听着。
然后她走过去,在沈若晴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
“既然知道我经历过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叫嚣?”
她掌心收紧,沈若晴的脸瞬间涨红,呼吸急促起来。
时清越盯着她的眼睛:
“我没兴趣跟你抢男人。你也别来惹我。”
说完她松手,像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沈若晴往后一推。
沈若晴踉跄着退到围栏边,突然笑了。
然后她借力向后一仰,整个人翻过栏杆,直直坠入海里。
时清越瞳孔骤缩。
她是故意的。
下一秒,仓门被猛地撞开。
顾明靳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