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在抽屉底部摸索。
遗书上说，在夹层里。
我的指尖触碰到一条细微的缝隙。
我用力往上一抠。
一块薄薄的木板，被我撬了起来。
木板下面，是一个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就是它。
我把它拿了出来，盒子沉甸甸的。
周桂兰跟了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盒子，她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我没有看她。
我只是看着手里的盒子。
这个盒子，我见过。
是爸爸以前用来放重要文件的。
我不需要钥匙。
密码，遗书上也写了。
是我的生。
我拨动密码锁，输入了那六个熟悉的数字。
“啪”的一声轻响。
盒子，开了。
06 清算与决裂
铁皮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里面没有太多东西。
一张折叠整齐的房产证。
一本存单。
还有几张爸妈年轻时的合影。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灿烂。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决堤。
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这迟到了十年的真相。
为了我那枉死的父母。
也为了那个被蒙骗了十年，活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自己。
高阳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无声地安慰我。
我擦眼泪，把房产证和存单拿了出来。
房产证上，是城南老区那套两室一厅，户主是我父亲林建国的名字。
存单是中国银行的，上面的数额是整整三十万。
期，是在他们出车祸的前一个星期存进去的。
铁证如山。
我拿着这两样东西，转过身。
周桂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周凯和他老婆站在门口，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走到周桂兰面前，蹲下身子。
把房产证和存单，一张一张，摊开在她眼前。
“姑姑。”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沙哑的温柔。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年。”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侵占我父母的遗产，整整十年。”
“城南的房子，十年前或许不值钱，但现在，那里的学区房，市价两百万。”
“三十万的存款，就算存死期，十年下来的利息也有十几万。”
“你拿着这些钱，给你儿子买房，买车，办风光的婚礼。”
“而我呢？”
“我大学四年的生活费，都是靠自己辛辛苦苦做挣来的。”
“我工作以后，每个月一半的工资都给了你。”
“我结婚，你一分钱没给，高阳家给了十八万彩礼，你也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说是替我保管。”
“就连这次周凯结婚，我把准备买车的十万块都给了你，你还抱着我哭，说我是你的亲闺女。”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周桂兰，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她终于有了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我的手，嚎啕大哭。
“嘉嘉！姑姑错了！”
“姑姑一时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