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平静。
“女士，请您冷静。”
“这张彩票，确实中了头奖。”
“但按照规定，必须由购票人本人兑奖。”
“我就是购票人！”
孙悦把彩票拍在柜台上。
“我买的！我中的！”
工作人员低头看电脑。
“女士，系统显示，这张彩票的支付记录，绑定的是尾号3827的储蓄卡。”
“持卡人姓名：陈默。”
“请问，您是陈默吗？”
孙悦愣住了。
张俊也愣住了。
孙悦的脸，从红变白。
从白变青。
从青变灰。
“你……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把屏幕转过来。
“您看，这是支付记录。”
“购票时间：2月1418:23。”
“支付方式：银行卡支付。”
“持卡人：陈默。”
孙悦盯着那个屏幕。
眼睛瞪得很大。
嘴唇开始抖。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彩票是我拿出来的……”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女士，谁拿出彩票，和谁是购票人，是两个概念。”
“据规定，大额兑奖，必须由实际支付人本人办理。”
“您有这张彩票，但您不是支付人。”
孙悦的腿软了。
她扶着柜台，才没摔倒。
张俊在旁边，脸色也变了。
“那……那怎么办？”
工作人员摇头。
“必须购票人来。”
“今天是截止，下午五点前。”
“如果他不来，这张彩票就作废了。”
孙悦忽然想起什么。
猛地抬头。
“陈默！”
“我前夫！就是他！”
“我打电话叫他来！”
她手忙脚乱掏手机。
手抖得厉害。
手机滑了一下。
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张俊弯腰捡起来。
递给她。
她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
划了好几下。
找不到号码。
“他电话……他电话多少……”
张俊皱眉。
“你前夫电话你不知道？”
“换了……离婚后我把他拉黑了……”
她抬起头。
目光扫过大厅。
扫过排队的人群。
扫过那些陌生的脸。
然后停在我身上。
我站在大厅入口。
离她大概二十米远。
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她逆着光看过来。
眼神从迷茫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恐惧。
从恐惧变成……绝望。
“陈……陈默……”
她张着嘴。
声音小得像蚊子。
但那个口型，我看清了。
她在叫我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
没动。
看着她。
她突然冲过来。
红裙子在风中飘。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
哒哒哒。
跑得很快。
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
她冲到我面前。
站住。
离我一步远。
“陈默……”
“你来了……”
“你来了就好……”
她喘着气。
口起伏很厉害。
“你快去，快去兑奖……”
“他们说要本人……”
“你快去……”
我看着她。
没说话。
她脸上的妆花了。
眼线晕开。
睫毛膏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