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要来拽我。
“回家?”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回哪个家?”
“回你们周家,继续当你们家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还是回我妈那个家,那个已经没有我位置的家?”
“周凯,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祝你,拿着那五十万,再去找一个愿意卖房子给你的新娘。”
我说完,转身就走。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待下去。
“站住!”周凯在我身后怒吼。
王琴也尖叫起来:“不能让她走!她走了,我们的钱怎么办!”
刘芳哭喊着:“诺诺!你别走!你走了妈怎么办啊!”
他们的声音像魔咒一样追着我。
但我没有回头。
我挺直了背。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像牢笼一样的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
很冷。
但我感觉无比清醒。
我脱下脚上磨人的高跟鞋,拎在手里。
光着脚,走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刚才在里面,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因为不值得。
哀莫大于心死。
我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很多朋友。
但这一刻,我谁也不想联系。
这是我的战争。
我必须自己打。
我翻到一个号码。
一个我存了很久,希望永远也不要用到的号码。
张律师。
我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你好。”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我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有力。
“张律师,我是许诺。”
“我需要你。”
“立刻,马上。”
03 布局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顿了一下。
“许小姐?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冷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遇到了一些麻烦,关于房产。”
“我现在在环球酒店门口,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费用按双倍付。”
“地址发我,半小时到。”
他没有多问,脆利落。
我挂了电话,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
夜风吹了脸上的最后一丝热气。
也吹走了心里所有的软弱和犹豫。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张律师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又练。
他看到我光着脚,穿着单薄的礼服,微微皱了下眉。
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我。
“穿上吧,别着凉。”
“谢谢。”
我没有拒绝。
他带我去了附近一家 24 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点了两杯热咖啡。
温暖的液体滑入胃里,我感觉自己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说吧,怎么回事。”
张律师开门见山。
我也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从我妈让我过户,到婚礼上婆婆和她的对话。
我讲得很平静。
没有哭,没有控诉,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张律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