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聒噪的声音通过听筒钻入我的耳朵,我贪恋地将手机往耳边贴近一点。
这个时候能听到她的声音,就算是生气也好愤怒也罢,于我犹如天籁。
见我久久没有出声,她突然安静下来,试探一般。
“宋景琛,景琛?”
“你在吗?”
我抽了抽鼻子,抹了一下腮边的泪,闷闷地回了一声。
“嗯,在!”
“后天我在游乐园附近开会,你送过来吧!”
到了约定的时候,我一大早赶了过去,她却说自己正在开会,让我等中午再给她。
这里离医院很远,若是回去恐怕来不及再过来。
万幸的是,游乐园门口竟然限时赠票。
摩天轮越升越高,地面越来越遥远。
妈妈走后的子,我夜夜梦魇,跟着宋念安经常半夜哭醒找妈妈。
我不知她经历了怎样的艰苦,只记得她鼻青脸肿的,但是却拿出了两张游乐园的票。
我们坐在摩天轮中,她紧紧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指着窗外。
“景琛,摩天轮升至最高的地方,离天最近。
你若有什么话想对妈妈说,在这里她一定能听见。”
“真的吗?”
她肿着眼,龇牙咧嘴笑着对我点头。
“真的,我从来不骗人!”
那天,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我闭着眼偷偷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如今我独自一人坐在摩天轮中,从最低到最高,从最高到最低,我唯一想说的只有。
“宋念安,往后余生,你要幸福!”
从游乐园出来,到达约定包厢时,宋念安和陈睿都在里面。
他们坐在一起,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桌上还有一对男女,好似陈睿的父母。
他们进展真快,都到了见父母的阶段。
心中泛起一丝酸意,又让我强行压了下去。
陈睿男主人一般站起来,招呼我。
“景琛来了,坐下一起吃点吧?”
我将照片递给宋念安,摇了摇头。
正想要走,却被宋念安叫住了。
“两个老人在这,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我教你的规矩吗?”
我强忍着喉咙的不适,朝着两个老人鞠躬。
“叔叔阿姨好!”
两个老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举起酒杯。
“我听阿睿提过你很多次,是个好孩子。”
“初次见面,叔叔阿姨敬你一杯!”
食道癌临近晚期,连喝水都困难,浑论这的酒水,喝下去就是要我的命。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宋念安挑了下眉头,脸上不悦的表情浮现。
“以前不是很能喝吗?”
是的,十八岁以后,我心疼宋念安,每每应酬我都跟在她身后,她喝得不行的时候,我就替补上去。
这些年,宋氏集团是我们拼出来的。
我拿起酒瓶,仰头灌下。
八岁相识,今天我二十八。
致过去,致今天,致我们的永别!
口翻涌,喉咙阵阵发痒,腥甜的气息上蹿至口腔。
我捂着嘴巴,拉开门,跑了出去。
喉头一股股腥甜翻涌,捂着嘴巴,它们争先恐后从嘴角鼻子中冒出来,透过指缝,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