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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自然:
“说什么傻话。”
七点五十九分。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看着,看着他是怎么变成一个人不眨眼的恶魔的。
八点整。
陈墨白眨了眨眼。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手臂环过我的脖子。
动作温柔得像拥抱。
可下一秒,他说:
“这次想怎么死?”
他在我耳边问,声音和白天一模一样,语气却冰冷彻骨。
我颤抖着从嗓子里挤出疑问。
“为什么?”
“因为你该死了。”
咔嚓一声。
脖子断了。
但这次,我没立刻失去意识。
灵魂好像飘了出来,我看见自己瘫在椅子上,陈墨白松开手,我的头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的尸体。
看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他跪下来,抱着我的尸体,肩膀颤抖。
那个表情,比前六次任何一次都痛苦。
“对不起。”
他哽咽着说:
“对不起方方,我只能这样……”
话没说完,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的灵魂所在的方向。
他看得见我。
他痴痴地看着我说:
“下次别再问我为什么了,快跑,跑得远远的,别让我找到你。”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
擦掉眼泪,整理现场,把我的尸体抱进卧室。
每一步都熟练得让人心寒。
我在空中漂浮,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一眼,我看见陈墨白坐在床边,握着我已经冰冷的手,轻声哼着歌。
我醒了。
第八次重生。
早上六点半,我睁眼。
这次我没动,没哭,没尖叫。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回放第七次死亡的最后画面。
陈墨白在哭。
他说对不起。
他说:
“我只能这样。”
他说:
“快跑,别让我找到你。”
前六次,我试过跑,试过反抗,试过求救,都失败了。
第七次,我试图寻找原因,也失败了。
但这次,我知道了最关键的一点。
陈墨白不想我。
至少白天的陈墨白不想。
晚上的陈墨白不知道。
也许是另一个人格,也许是被控制,也许是什么超自然力量。
但有个共同点。
他每次都说明天见。
他知道我会重生。
我坐起来,陈墨白还在厨房做早餐。
煎蛋的香味,哼歌的声音,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老婆,醒了?”
他探头进来,笑容温暖。
我说:
“陈墨白,我们谈个条件吧。”
他愣住。
我下床,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
“我知道每天晚上八点会发生什么,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陈墨白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这次我不跑了。”
“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真相,我配合你死,反正我能重生,不是吗?”
他脸色苍白:
“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他闭嘴了,捡起锅铲继续煎蛋。
但手在抖。
早餐时我们沉默。
他不敢看我,我盯着他。
这种对峙持续到出门上班。
他在门口吻我,嘴唇冰凉。
“晚上见。”
我毫无顾虑地回吻他。
“八点见。”
他浑身一僵。
我没去上班。
我又去了图书馆。
在图书馆,我目标明确。
我查所有关于时间循环、重生、强制行为的资料。
大部分是科幻小说,但有一本旧书引起了我的注意。
泛黄的书页里,有一段记载:
“子时妻者,非其本意,乃契约束缚,若妻不死,夫必亡,循环往复,直至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