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驱散了小屋内的部分阴暗。
苏九依旧靠坐在墙角，闭目调息，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悠长了许多。昨夜血脉躁动带来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消耗的心神和力量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完全恢复。
林越站在窗边，一夜未眠，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他体内《基础炼气诀》缓缓运转，消化着昨夜观摩并初步推演苏九妖力运转的些许收获，同时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秦无炎的羞辱，苏九血脉失控背后隐藏的危机，以及始终悬在头顶的黑煞盟威胁，都像是一鞭子，抽打着他，催促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按部就班的修炼固然稳妥，但时间不等人。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黑煞盟动向的情报。”林越转过身，看向刚刚睁开双眼的苏九，“被动等待追，太过危险。”
苏九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点了点头：“墨渊麾下势力庞大，眼线遍布。我们在此处虽暂时安全，但行踪恐怕隐瞒不了多久。”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而且，我对他们追捕我的具体原因和部署，所知也并不详尽。”
这正是林越所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他们对黑煞盟的了解大多流于表面，这无疑增加了许多未知的风险。
“系统，”林越在心中默念，“是否有办法获取更精准的情报？”
【常规途径：捕获敌方成员，进行审讯。高效途径：使用【因果掠夺】，有概率获取目标记忆碎片。警告：【因果掠夺】目标若为智慧生命，尤其精神力较强或具备特殊血脉者，将消耗大量源力与精神力，并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风险，包括不限于精神污染、记忆冲击、被目标背后存在感知等。】
系统的回应冰冷而客观，将利弊清晰地摆在面前。
掠夺记忆碎片！林越眼神一凝。这无疑是一条捷径，但风险也同样巨大。精神透支的滋味他尝过，那绝不好受，而所谓的“不可预知风险”更是让人心生警惕。
但…想到秦无炎那蔑视的眼神，想到苏九昨夜痛苦的模样，想到矿场中那些麻木等死的人族面孔…林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
“我出去一趟。”林越对苏九说道，没有提及自己的具体打算，“你安心休养，锁好门。”
苏九看着他，赤瞳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只是轻轻颔首：“小心。”
林越提起精钢长剑，推开木门，融入了望归镇逐渐苏醒的晨雾之中。
他没有漫无目的地寻找，而是凭借着之前几次与黑煞盟爪牙交手后，系统对敌方能量波动的微弱记录和推演，朝着镇子外围，气息相对混杂、人员流动性更大的区域走去。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黑煞盟眼线最可能潜伏的区域。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但精神高度集中，【鹰眼】视觉悄然开启，周围的一切细节，行人脸上的表情，角落里细微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都被放大、分析，传入他的脑海，再由系统进行初步筛选。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尾，林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之前交手过的黑煞盟成员同源的能量残留，带着一股淡淡的妖气与煞气。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目光锁定了前方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劲装，正蹲在地上，假装整理货筐的男子。那人身形精悍，眼神锐利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凶戾，虽然极力掩饰，但脖颈处隐约露出的部分刺青纹路，与林越记忆中某个黑煞盟小头目身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就是他了！一个负责外围侦查和传递消息的斥候！
林越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如同一个普通路人般从巷口走过，利用眼角的余光和环境反射，默默观察着对方的举止、气息以及可能存在的同伙。在确认目标只有一人，且实力大约在练气初期巅峰，并未达到筑基境后，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需要创造一个一击必，并且尽量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机会。
林越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再次接近那条巷子，并故意制造出一些轻微的响动，吸引了那名斥候的注意。
那斥候果然警觉，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就是现在！
林越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暴射而出，体内真气奔涌，基础步法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他没有使用新领悟的剑意，也没有动用《陨星九剑》，仅仅是最朴实无华，却经过系统千锤百炼，将速度和力量发挥到极致的一记直刺！
剑光如电，直取对方咽喉！
那斥候显然没料到袭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仓促间只来得及将短刃横在身前格挡。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精钢长剑上蕴含的巨大力道，瞬间荡开了短刃，剑尖去势稍减，却依旧精准地刺入了斥候的肩胛部位，鲜血迸溅！
“呃啊！”斥候吃痛，发出一声低吼，眼中凶光暴涨，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腥风抓向林越面门，指尖隐隐有黑气缭绕，显然是某种歹毒的妖术。
林越早有防备，侧头避开毒爪，手腕一抖，长剑顺势下划，削向对方手腕，同时左掌凝聚真气，拍向对方口。
斥候反应极快，缩手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张口似乎想要呼喝示警。
林越岂能让他得逞？脚下步伐连环踏出，如影随形，剑招陡然变得绵密急促，如同狂风暴雨，将对方所有退路和发声的可能尽数封死！这是他结合系统推演出的战斗技巧，将基础剑法的威力发挥到了新的高度。
巷战空间狭小，斥候的身法和妖术都难以完全施展，而林越的近身搏能力在系统辅助下远超同阶。几个呼吸间，斥候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致命，却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动作和气势。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人？！”斥候又惊又怒，他完全看不出林越的路数，只觉得对方的招式狠辣精准得可怕。
林越一言不发，眼神冰冷，攻势愈发凌厉。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终于，在一次精妙的诱招之后，林越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斥候为了格挡他刺向肋下的一剑，中门大开！
“破风！”
林越心中低喝，一直隐而不发的残缺剑意骤然凝聚于剑尖，虽然未曾动用《陨星九剑》的招式，但这一剑的速度和穿透力瞬间暴涨！
“噗嗤！”
长剑如同切豆腐般，精准地刺入了斥候的心口！
斥候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迅速消散。
林越迅速抽出长剑，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引起注意后，立刻蹲下身，将手按在了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额头。
“系统，发动【因果掠夺】，目标：记忆碎片，优先获取关于黑煞盟近期动向、苏九追捕令详情以及附近据点分布的信息！”
【指令确认。发动【因果掠夺】…目标：黑煞盟斥候（练气初期）。开始解析因果线，剥离记忆碎片…】
一股远比之前掠夺“熊罴之力”、“夜视”、“鹰眼”时更加汹涌、更加冰冷的力量，瞬间从林越掌心涌入，直达他的识海！
“呃！”
林越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被无数混乱、扭曲、充满负面情绪的画面碎片所充斥！
血腥的厮场面、阴暗的据点、模糊的命令传递、对苏九画像的辨认、还有对墨渊那如同深渊般恐怖的零星记忆…大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不仅如此，他还感受到了一股阴冷、暴戾的意念残留，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这些记忆碎片上，试图侵蚀他的精神！这是掠夺智慧生命记忆必须承担的风险——精神污染！
剧烈的头痛如同水般阵阵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林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混乱的记忆洪流和负面情绪吞噬。
“坚守本心！过滤无用信息，锁定目标记忆！”林越在心中疯狂呐喊，凭借着坚韧不屈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配合着系统的力量，努力从那片混乱中剥离出自己需要的关键信息。
【解析中…抵抗精神污染…剥离扰信息…1%…10%…30%…】
进度条缓慢而艰难地爬升着。每一分推进，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精神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掠夺完成。成功获取目标部分记忆碎片。信息整合中…】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天籁。
那股汹涌的冲击力和阴冷的侵蚀感如水般退去，林越只觉得浑身虚脱，精神力几乎被榨，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袭来。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快速在尸体上搜索一番，找到了一块代表其身份的黑色骨牌和少量钱财，制造了一个劫财害命的假象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凭借着对路径的最后记忆，踉踉跄跄地朝着住处方向返回。
当他终于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看到苏九带着惊愕迎上来的身影时，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他的意识，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林越！”
苏九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看着他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仿佛仍在承受痛苦的脸庞，赤瞳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
他到底去做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陷入昏睡的林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唯一清晰的念头是：成功了…虽然代价巨大，但关于黑煞盟布防、几个小型据点位置、以及针对苏九的追捕等级和特殊手段…那些零碎却关键的信息，已经印入了他的脑海。
同时，他也再次清晰地感知到，在发动掠夺，触及那斥候记忆深处关于墨渊和某些隐秘的刹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极其恐怖、极其遥远的意志，似乎…朝着他这个方向，投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注视”。
风险与收获并存，变强的道路上，从无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