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望归镇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喧嚣与紧张后,似乎暂时陷入了沉寂。然而,这沉寂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林越盘膝坐在自己那间简陋小屋的床铺上,并未入睡。白里秦无炎带着天剑门弟子强行搜查,最后被他以强硬姿态退的场景,依旧在脑海中回放。秦无炎离去时那看似平静实则阴冷的眼神,让他清楚,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天剑门…秦无炎…”林越低声自语,眼神锐利。他并非惧怕,而是感到一种紧迫。实力的差距,地位的悬殊,让他此刻在面对秦无炎和天剑门时,依旧处于绝对的弱势。若非顾忌镇内规矩和影响,白里秦无炎恐怕不会那么轻易退走。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仅仅依靠系统推演和掠夺来的零散能力,面对真正的大门派天才和其背后的势力,还远远不够。他想到了那张残缺地图上标记的“剑冢”,那里或许是他快速提升实力的关键所在。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变强意愿,环境因素(天剑门敌意)介入。触发支线任务:立威。】
【任务内容:明午时,于望归镇中心擂台,公开击败至少三名天剑门精英弟子(练气中期及以上)。】
【任务奖励:源力50单位;《基础炼气诀》深度解析心得一份;随机基础武技熟练度提升(小成)。】
【失败惩罚:无。(但声望受损,将加剧天剑门后续压迫)】
林越目光一闪。系统任务来得正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立威,确实是在当前形势下保护自己,并争取喘息空间的有效手段。只是,公开击败天剑门弟子,无疑是将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再无转圜余地。
“风险和收益并存。”林越没有过多犹豫,心中默念:“接受任务。”
几乎在他接受任务的下一刻,屋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嚣张意味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
“林越!滚出来!”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白里仗着几分蛮力顶撞秦师兄,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可敢与我等上擂,做过一场?”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来得真快,看来秦无炎是迫不及待要找回场子,用这种“合理”的方式来找他麻烦了。
他缓缓起身,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三名身着天剑门服饰的年轻弟子,为首一人面色倨傲,眼神轻蔑地打量着林越,正是方才喊话之人。其气息大约在练气四层左右,另外两人稍弱,也是练气三层。这阵容,对于对付一个“来历不明的野路子散修”而言,算是相当“重视”了。
附近一些尚未入睡的镇民和被惊动的武者,也纷纷围拢过来,低声议论着,看向林越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好奇或是幸灾乐祸。
“是赵昆!天剑门外门精英弟子之一,据说一手‘流云剑法’已得几分真传…”
“这下林越麻烦了,赵昆可是练气四层,比他之前打败的那些杂鱼强多了。”
“秦少主这是要借题发挥,彻底打压这小子啊…”
那名为赵昆的弟子见林越出来,下巴微抬,用鼻孔看着林越,冷笑道:“怎么?不敢?若是不敢,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响头,自认是奴辈废物,我等或可考虑放你一马。”
另外两名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言语间极尽侮辱。
林越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赵昆脸上,淡淡道:“擂台?可以。不过,光是切磋,未免无趣。既上擂台,总该有点彩头。”
赵昆一愣,没想到林越不仅不惧,反而主动提出彩头,他嗤笑道:“彩头?就你这穷酸样,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彩头?”
林越手腕一翻,从系统空间(外界看来像是从怀中取出)拿出了一个小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此为‘蕴气丹’,一瓶三粒,足以助练气中期修士节省半月苦功。”林越平静道,“我便以此做注。你们若胜,丹药归你们。我若胜…”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昆腰间的佩剑,“我要你那把剑。”
赵昆的佩剑虽非神兵,但也是天剑门制式精钢长剑,锻造精良,远非林越现在用的普通铁剑可比。更重要的是,剑对天剑门弟子有象征意义,输了佩剑,无疑是奇耻大辱。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没想到林越出手就是珍贵的蕴气丹,更没想到他赌注竟是要对方的佩剑!
赵昆眼神一凝,贪婪地看了一眼林越手中的玉瓶,又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骑虎难下。他对自己实力极有信心,不信会输给一个无名小卒,当下咬牙道:“好!就依你!明午时,中心擂台,不见不散!希望你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
说罢,生怕林越反悔似的,带着两名弟子匆匆离去,显然是去禀报秦无炎并做准备了。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看向林越的目光更加复杂,有佩服其胆色的,也有认为他不自量力、自寻死路的。
林越面无表情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摩挲着手中的玉瓶,这丹药是从地下石窟那位坐化大能处所得,对他来说,目前提升修为有更高效的《基础炼气诀》和系统空间,丹药反而不是必须。用之作为诱饵和立威的踏脚石,正合适。
一夜无话。
次午时,望归镇中心那座由青石垒砌、饱经风霜的擂台周围,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天剑门少主秦无炎要与一名来历不明的散修“切磋”的消息,经过一夜发酵,早已传遍全镇。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敢顶撞天剑门少主、还敢接受精英弟子挑战的林越,究竟有何能耐。
秦无炎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坐在擂台东侧临时搭建的凉棚下,手摇折扇,面带温和微笑,与身旁几位镇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笑风生,仿佛只是来观看一场寻常的娱乐。只是他偶尔瞥向擂台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擂台西侧,林越独自一人抱臂而立,神情平静,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背后的铁剑看起来平平无奇。
“午时已到!”一名担任裁判的镇中老者高声道,“挑战者,天剑门赵昆!应战者,林越!登擂!”
赵昆早已按捺不住,闻言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轻灵地落在擂台中央,引来一片叫好声。他抽出腰间精钢长剑,剑光森然,指向林越,傲然道:“林越,上来受辱!”
林越没有说话,只是迈着平稳的步子,一步步走上擂台,与姿态花哨的赵昆形成鲜明对比。
“比试开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老者宣布道。
话音刚落,赵昆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真气涌动,长剑一振,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直刺林越上中下三路,正是天剑门外门绝学“流云剑法”的起手式——云踪三现!
剑势飘忽,速度极快,引得台下不少懂行之人点头称赞。
“赵师兄的流云剑法越发纯熟了!”
“这野小子怕是一招都接不下!”
面对迅疾而来的剑影,林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拔剑。在系统悄无声息的辅助推演下,赵昆这看似精妙的剑招,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只见林越脚下步伐看似杂乱地一动,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间不容发地从三道剑影的缝隙中穿过,恰好是赵昆剑势转换时最薄弱、最别扭的那个点。
同时,林越右手并指如剑,体内凝练的《基础炼气诀》真气瞬间凝聚于指尖,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赵昆因发力而微微露出的右肋破绽!
这一指,快!准!狠!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攻击!
赵昆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消失,随即肋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锥狠狠凿中,凝聚的真气瞬间溃散,整条右臂一阵酸麻,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仅仅一招?不,甚至不能算一招,林越连剑都没拔,只是用了一指,就破了赵昆得意的流云剑法,还将其击退?
秦无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握着折扇的手指稍稍收紧。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赵昆又惊又怒,肋部的疼痛和当众出丑的羞辱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林越收回手指,负手而立,淡淡道:“雕虫小技,破绽百出。天剑门的精英,就这点本事?”
“狂妄!”赵昆怒吼一声,强行压下伤势,体内真气疯狂运转,长剑再次扬起,剑光暴涨,化作一片绵密的光网,朝着林越笼罩而去,“流云叠浪!”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使出了流云剑法中威力极强的一式,剑势如层层浪涛,连绵不绝,誓要将林越彻底击败。
然而,在林越和系统的眼中,这看似汹涌的剑浪,依旧充满了空隙。他依旧没有拔剑,身形在剑网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赵昆招式衔接的薄弱之处,或是手腕,或是肘关节,或是肩井…
“砰!”“啪!”“咚!”
沉闷的击打声不断响起。
赵昆的剑势越来越乱,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空有一身力气和精妙剑法,却本碰不到对方的衣角,反而被对方随手一指、一掌打得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台下众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然后是深深的不可思议。他们看着林越那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难看的步法和指掌,却每一次都能精准地瓦解赵昆的攻势,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这…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本看不透…他的眼力太毒了!”
“赵昆完全被看穿了!”
终于,在林越一记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暗劲的手掌拍在赵昆持剑的手腕上时。
“铛啷!”
精钢长剑再也握持不住,掉落在地。
赵昆整个人也如同被抽空了力气,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捂着剧痛的手腕,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林越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甚至连让对方拔剑都做不到!
全场寂静。
林越弯腰,捡起地上的精钢长剑,入手微沉,剑身寒光流转,确实比他之前的铁剑好上太多。
他拿着剑,走到失魂落魄的赵昆面前,将那个装有蕴气丹的小玉瓶放在他身边,平静道:“剑,我取走了。丹药,归你。”
说完,不再看赵昆一眼,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站住!”凉棚下,秦无炎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和极度难堪的阴沉,“林越,你施展的并非正统武学,诡谲近妖!莫非是得了什么妖魔传承?或是本身就与妖族有所勾结?”
他这番话,已是极为恶毒的指控,试图从源上否定林越,将他打入邪魔外道之列。
林越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直视秦无炎,没有丝毫退缩:“武道万千,殊途同归。胜便是胜,败便是败。秦少主若不服,大可亲自上台指教。何必在此,行污蔑构陷之举,徒惹人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坦然与锋芒。
“你!”秦无炎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阵青阵白。他身份尊贵,岂能轻易下场与一个“奴辈”动手?赢了是理所应当,输了则颜面扫地。林越这话,分明是将了他一军。
台下众人看着秦无炎吃瘪的样子,虽然不敢明着议论,但眼神中的意味已经变了。林越用绝对的实力,赢得了他们的敬畏,而秦无炎这番输不起的做派,反而落了下乘。
秦无炎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林越,尤其是看到林越手中那把原本属于赵昆的剑,更是感到一种莫大的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奴辈!今之辱,我秦无炎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再也无颜留下,拂袖而去,连地上的赵昆也顾不上了。天剑门弟子们面面相觑,连忙扶起失魂落魄的赵昆,灰溜溜地跟着离开。
擂台周围,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所有人看向擂台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少年,目光中充满了震撼、好奇与一丝敬畏。
林越无视了各种目光,轻轻抚摸着新得的精钢长剑,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更加坚定的变强之心。
秦无炎最后那句“奴辈”,如同一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他知道,今虽胜,但与天剑门,与秦无炎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这只是开始。
【叮!支线任务:立威,完成。奖励:源力50单位;《基础炼气诀》深度解析心得一份;随机基础武技熟练度提升(小成)——已提升‘基础步法’至小成境界。】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一股关于《基础炼气诀》运转奥妙的感悟涌入心田,同时脚下对步伐的掌控也变得更加精妙灵动。
力量在增长,但前路的荆棘,似乎也更加密集了。
林越收剑入鞘,跃下擂台,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背影挺拔,孤峭,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