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第二天一早,电力恢复了。
一切都像是昨晚的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大戏才刚刚开场。
我故意在家里翻箱倒柜,把所有柜子、抽屉都翻了个底朝天。
我表现得焦急、烦躁,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许念非常配合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陆峥,你在找什么?是不是任务的东西?”
我“砰”地一声关上衣柜门,回头冲她低吼。
“一个很重要的U-盘!我明明记得藏在家里了,可现在就是想不起来在哪!”
我的表演,通过那七个无处不在的监听器,清晰地传到了高铭的耳朵里。
这出戏,必须真。
许念走过来,轻轻从背后抱住我,把脸贴在我的背上。
“别急,陆峥,我们慢慢想。五年了,记不清放在哪里很正常。是不是……藏在你以前的书里了?”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在刀尖上跳舞。
我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可能吧。”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挫败。
“我头疼,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们对视的瞬间,我用眼神示意她去厨房。
那里有一个监控死角,是冰箱侧面和墙壁形成的夹角。
“我给你倒杯水吧。”她心领神会。
我跟着她走进厨房,靠在冰箱上,挡住了客厅摄像头的视线。
她背对着我,假装在接水。
我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签本和笔,这是我卧底时养成的习惯,随身携带。
我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计划:声东击西,拖延时间,联系外援。”
写完,我将纸条撕下,揉成一团,塞进了垃圾袋的最深处。
然后,我用笔在便签本上留下的印痕,又重重地划了几道,彻底破坏了痕迹。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当我做完这一切,许念也正好端着水杯转过身。
我们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默契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喝完水,我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不想了。越想越乱。”
我拉着许念的手,“我们出去走走吧,五年没好好逛逛了,我都快不认识这个城市了。”
这是计划的第二步:走出去。
在家里,我们是笼中鸟。
只有到了外面,到了人汹涌的街道上,我们才有机会摆脱监控,完成布局。
许念点点头:“好,我陪你。”
我们换好衣服,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手牵手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视线,从我们背后看不见的角落里,牢牢地锁定了我们。
高铭不会给我们任何脱离掌控的机会。
果然,我们刚走出小区,我就在后视镜里,瞥到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我知道,那里面坐着高铭的眼睛。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和许念聊着这五年来城市的变化。
哪条路拓宽了,哪里又盖了新的商场。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我“无意中”拐进了一家大型的电子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