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言栀!”
许久,季砚辞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呼喊。
火势彻底包裹了赛车,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季砚辞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朝山下跑去。
“砚辞哥!你别去!
方时语突然追了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会有人来救沈小姐的!她肯定没事!说不定就是故意装样子骗你心疼,你别上她的当!”
“滚开!”
季砚辞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方时语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此刻,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红的吓人。
“如果言栀有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
这里本没有能走的路,道路崎岖不平,全是碎石。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掌被石头划破,鲜血混着泥土黏在皮肤上,辣地疼。
可他连一秒停顿都没有,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沈言栀,你不准有事,绝对不准有事!
不知跑了多久,季砚辞终于冲到了山崖下。
火焰已经小了些,但车身早已烧得面目全非。
而沈言栀静静 坐在车里,浑身是血。
“言栀……”
季砚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怕碰疼了她。
最后,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好不容易才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城郊盘山公路山崖下!有人重伤!求你们快点!”
救护车来得仿佛格外慢,每一分每一秒对季砚辞来说都是煎熬。
他蹲在沈言栀身边,笨拙地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的身体。
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言栀,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沈言栀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季砚辞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脸上的血迹。
指尖的触感冰凉刺骨,让他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救护车终于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将沈言栀抬了上去,紧急送往医院。
季砚辞跟着上了车,一刻也不敢离开。
到了医院,沈言栀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灯亮起的那一刻,季砚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从来不信神佛,可此刻,他却缓缓跪了下去。
双手合十,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祈求着。
“,言栀平安无事,只要她能醒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她平安。”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每想一次,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季砚辞就那样一直跪着。
膝盖早已麻木,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祈求着。
仿佛只要他足够虔诚,沈言栀就会平安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季砚辞猛地站起身。
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踉跄了一下,快步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她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医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
季砚辞像是被他的动作狠狠击中,猛地推开医生。
他双目赤红,对着医生厉声嘶吼,“你骗人!她怎么会死?她只是坠崖了!我送她来的时候还有呼吸!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