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百万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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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烈来的那天，地府正在下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温热的、带着淡淡金色的雨，从虚空中落下，洒遍整个地府。老人们说，这是灵魂喜悦时的眼泪。
陈恕站在研究所的最高处，看着那雨。
雨滴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像某种无声的问候。
泠霜跑上来，气喘吁吁。
“顾问，轩辕将军来了。”
陈恕转身。
“带了多少人？”
泠霜说。
“五十万。”
—
陈恕愣了一秒。
五十万。
比上次还多二十万。
他走下研究所，向渡口防线走去。
—
渡口防线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五十万大军，整齐列队，旌旗遮天蔽。
轩辕烈站在最前面，骑在那头巨大的麒麟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
比上次走的时候，难看多了。
陈恕走过去。
轩辕烈从麒麟上跳下来，大步走向他。
“陈恕。”
陈恕点点头。
“轩辕将军。”
轩辕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上界出事了。”
—
陈恕把他带到研究所的会议室。
泠霜端来茶水，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轩辕烈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茶杯，但没有喝。
他盯着茶杯里的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一个月前，上界发现了一座城。”
陈恕的眉头跳了一下。
“诡城？”
轩辕烈点头。
“对。和地府这座一模一样。但更大。”
他抬起头，看着陈恕。
“大十倍。”
—
陈恕沉默。
大十倍。
地府这座前哨站，已经让二十五万大军打了三个时辰，死了几千人。
大十倍的诡城——
轩辕烈继续说。
“我们派了三十万大军去攻。”
他顿了顿。
“全军覆没。”
—
全军覆没。
三十万大军。
陈恕的呼吸停了一瞬。
轩辕烈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痛苦。
“三十万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千。”
他的声音沙哑。
“那些诡，比地府这些更强。它们的鳞片更厚，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我们的武器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一个白点。”
他看着陈恕。
“我听说你们这边研发了新武器。”
—
陈恕站起来。
“跟我来。”
—
他带着轩辕烈走进研究所的武器库。
推开门的瞬间，轩辕烈愣住了。
—
武器库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武器。
超激光，一排排，像列队的士兵。
超激光机枪，一挺挺，像沉睡的巨兽。
次声波扰器，一台台，像沉默的智者。
血液凝固诱发剂，一支支，像待发的箭。
诡血灵导弹，一枚枚，像等待猎的鹰。
—
轩辕烈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武器，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开口。
“这些……都是你造的？”
陈恕点头。
“对。”
—
轩辕烈走过去，拿起一支超激光。
他端起来，对着测试靶开了一枪。
一道金色的光柱射出。
测试靶瞬间被切成两半。
切口处，银蓝色的液体沸腾，蒸发，最后化成灰烬。
—
轩辕烈看着那个切口，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放下枪。
“我要了。”
—
会议室里，谈判开始了。
轩辕烈开门见山。
“五十万套。我要五十万套这样的装备。”
他看着陈恕。
“、机枪、扰器、凝固剂、导弹——全部都要。”
—
陈恕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五十万套装备，需要多少材料？
需要多少工时？
需要多少人手？
—
泠霜在旁边小声说。
“顾问，我们的材料不够。就算把地府所有仓库翻一遍，也造不出五十万套。”
陈恕点点头。
他看向轩辕烈。
“材料呢？”
轩辕烈说。
“我给你。”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清单，放在桌上。
—
陈恕接过清单，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清单上列着：
金刚甲，一百万套。
精炼寒铁，五百万斤。
极品炎晶，三百万斤。
符文石，一千万块。
还有各种珍稀材料，长长一串。
—
陈恕抬起头，看着轩辕烈。
“一百万套金刚甲？”
轩辕烈点头。
“对。一百万套。”
他看着陈恕。
“五十万套装备，换一百万套铠甲。够吗？”
—
够吗？
陈恕算了一下。
一百万套金刚甲，可以提炼出足够造三百万支超激光的材料。
足够造一千万枚诡血灵导弹。
足够造无数的次声波扰器。
足够——
足够了。
—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轩辕烈。
“还有一件事。”
轩辕烈说。
“什么事？”
陈恕说。
“帮我扩张研究所。”
—
扩张研究所？
轩辕烈愣了一下。
“你的研究所？这个诡城？”
陈恕点头。
“对。这里太小了。我需要更大的地方，更多的设备，更多的人手。”
他指着窗外。
“这座诡城，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地方。剩下的十分之九，都是空的。”
他看着轩辕烈。
“帮我把它建成真正的科研基地。材料、工匠、炼器师、机关师——我都要。”
—
轩辕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还真敢要。”
陈恕说。
“你敢给，我就敢要。”
—
轩辕烈站起来。
“成交。”
他伸出手。
陈恕握住那只手。
—
交易达成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都松了一口气。
泠霜跑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堇他们。
外面传来欢呼声。
—
接下来的子，整个地府都疯了。
轩辕烈调来的物资，像水一样涌进诡城。
一百万套金刚甲，堆成一座山。
五百万斤寒铁，铺成一片地。
三百万斤炎晶，亮成一片光。
一千万块符文石，码成一座城。
—
泠霜带着炼器师们，夜不停地拆解那些金刚甲。
苏堇带着机关师们，设计新的生产线。
秦昭带着赤焰军，负责搬运物资，维持秩序。
姜武带着突击队，在灰雾里巡逻，防止诡的偷袭。
林远举着相机，记录下这一切。
—
陈恕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设计新的武器图纸。
超激光，改进型。
超激光机枪，重装型。
次声波扰器，范围型。
血液凝固诱发剂，气雾型。
诡血灵导弹，追踪型。
—
一张又一张图纸，从他的笔下诞生。
泠霜每天来取图纸，然后送到生产线。
生产线夜不停地运转。
一支支下线。
一挺挺机枪下线。
一台台扰器下线。
—
一个月后，第一批十万套装备完成。
轩辕烈亲自来验收。
他看着那些崭新的武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这些，够打一场仗吗？”
陈恕说。
“够。”
他看着轩辕烈。
“但你得先告诉我，上界那座诡城，到底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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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烈在会议室里坐了一夜。
他把上界那座诡城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了陈恕。
那座城，比地府这座大十倍。
城墙，比地府这座高一倍。
诡的数量，至少三十万。
还有那些更强大的存在——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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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将。
轩辕烈说。
“我们和它们交过手。那些诡将，比普通的诡强十倍。它们的鳞片，厚得像城墙。它们的爪子，利得像刀。它们的速度，快得像闪电。”
他顿了顿。
“我们的三十万大军，有一半是死在它们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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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恕听着，一言不发。
他在心里记下每一个细节。
城墙高度。
诡的数量。
诡将的特征。
战斗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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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走进实验室。
三天后，他出来了。
手里拿着新的图纸。
—
超激光狙击枪。
专门用来对付诡将的武器。
枪管更长，能量更强，射程更远。
一枪，可以打穿诡将的鳞片。
—
轩辕烈看着那把枪，眼睛亮了。
“试过吗？”
陈恕说。
“没有诡将，没法试。”
轩辕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我去抓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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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烈带着五千精兵，亲自进入上界的诡城外围。
三天后，他回来了。
浑身是血。
但他的手里，拖着一只巨大的诡。
比普通的诡大三倍。
身上的鳞片，厚得像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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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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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恕看着那只诡将，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起那把超激光狙击枪。
对准诡将的头部。
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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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色的光柱射出。
比太阳还亮。
比闪电还快。
正中诡将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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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将的头颅，瞬间炸开。
银蓝色的血液四溅。
它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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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烈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语。
然后他笑了。
“够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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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二十万套装备，在两个月后完成。
第三批二十万套装备，在第四个月后完成。
五十万套装备，全部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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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烈站在渡口防线上，看着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
五十万人，五十万套新装备。
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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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着陈恕。
“我要走了。”
陈恕点点头。
“一路顺风。”
轩辕烈说。
“你不问我能不能赢？”
陈恕说。
“不用问。”
他看着那些士兵。
“你们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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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陈恕握住那只手。
轩辕烈说。
“等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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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传送门。
消失在金色的光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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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恕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门渐渐关闭。
泠霜走到他身边。
“顾问，你说他们能赢吗？”
陈恕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能。”
泠霜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陈恕说。
“因为他们有那些武器。”
他顿了顿。
“还因为他们有不能输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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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没有问那个理由是什么。
但她知道，陈恕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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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子，研究所继续扩张。
那些从轩辕烈那里得来的材料，足够用很久很久。
泠霜带着炼器师们，研究新的武器。
苏堇带着机关师们，设计新的设备。
秦昭带着赤焰军，驻守在防线。
姜武带着突击队，在灰雾里巡逻。
林远举着相机，拍下每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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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恕每天待在实验室里。
研究诡的进化。
研究它们的弱点。
研究更强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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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上界传来消息。
轩辕烈赢了。
五十万大军，攻破了那座诡城。
击毙诡军二十万，俘虏诡将七名。
上界，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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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地府都沸腾了。
泠霜跑进实验室，把这个消息告诉陈恕。
陈恕正在解剖一只诡，听见这个消息，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小，很淡。
但泠霜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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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顾问，你高兴吗？”
陈恕说。
“高兴。”
他看着那只被解剖的诡。
“但还没完。”
泠霜愣住。
“还没完？”
陈恕点头。
“那座真正的诡城，还在后面。”
他看着窗外。
“那些诡的进化，还在继续。”
“我们的研究，也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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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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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夕阳正在落山。
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洒在这座曾经的诡城上。
洒在那些正在忙碌的研究员身上。
洒在那些永不熄灭的希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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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新的研究，也很快就会开始。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不停下，就一定会赢。
—
（第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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