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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枚刻满符文的棺材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向蜷缩在地、毫无防备的女鬼。乌黑的钉尖在闪烁的惨白灯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光泽。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仿佛被拉长——他看到女鬼茫然地抬起头,黑洞般的眼睛映出飞来的钉影,扭曲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又像是解脱。王虎的怒吼在耳边炸开:“躲开!”但女鬼没有动。而窗外树枝上,手冰冷的眼睛里,满是残忍的愉悦。

“!”

王虎的怒吼不是对女鬼,而是对窗外。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抓出那三枚温热的五帝钱,看也不看,手腕一抖,三枚铜钱化作三道黄光,带着破风声,直射向窗外手的面门!

这一掷,灌注了王虎全身的力气和特种兵精准的投掷技巧。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呜呜”的低鸣,在惨白的月光和闪烁的灯光下,划出三道致命的弧线。

手显然没料到王虎在如此绝境下还有反击的余力和精准度。他眼中的戏谑瞬间被惊愕取代,身体猛地后仰,脚下在树枝上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向后飘退。三枚铜钱擦着他的面罩飞过,其中一枚甚至“叮”的一声,在他面罩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没入窗外浓重的黑暗里。

手的退避,让那枚射向女鬼的棺材钉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就是这偏差!

“嗤——”

棺材钉擦着女鬼的肩膀飞过,钉入了她身后的地板。乌黑的钉身完全没入木质地板,只留下一个冒着丝丝黑气的小孔。钉入的瞬间,地板以钉孔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硫磺和腐肉混合气味的黑色液体。

女鬼被这擦肩而过的死亡,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她猛地从地上弹起,不再是之前蜷缩痛苦的姿态,而是四肢着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向窗外,又猛地转向房间内的林辰和王虎。刚刚因为记本而短暂“清醒”、流露出的痛苦和愧疚,此刻被更原始、更狂暴的怨毒和意取代。浓稠如墨的黑色怨气从她身上喷涌而出,比之前更加剧烈,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腥甜味,那是血液和绝望混合的气息。

“保护她!”林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速思考而嘶哑,“她还有用!她知道真相!”

王虎没有废话,身体已经横移,将匕首横在前,宽阔的后背像一堵墙,挡在了林辰和正处于暴走边缘的女鬼之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女鬼,但余光始终锁定着窗外——手虽然被退,但并未远离,依旧蹲在更远处的树枝上,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林辰!弱点!”王虎低吼,声音紧绷如弓弦。

林辰咬牙,强压下心脏几乎要跳出腔的恐惧,以及脑海中因为灵力过度消耗而产生的阵阵眩晕。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带着腥甜和腐臭的空气,全力催动【洞察】。

视野瞬间变化。

女鬼身上那浓稠的、翻滚的黑色怨气,在【洞察】的视野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的结构。怨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无数条黑色的毒蛇,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钻出,又缠绕回她的躯,最终汇聚向几个核心节点——心脏位置、眉心、以及双手掌心。其中,心脏位置的怨气最为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颗不断搏动的、黑色的、布满血管的肉瘤。那里就是核心,是执念与怨毒最深的锚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但弱点被保护着。那层凝实的怨气,厚度惊人,而且不断流动变化,普通的物理攻击或者王虎手中那点微末的朱砂粉,恐怕很难一击穿透。

需要破开那层怨气防护!需要能扰她执念的东西!

林辰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急速扫过混乱的房间。破碎的梳妆台、倾倒的椅子、散落一地的杂物……他的目光定格在梳妆台台面上,一个半掩在黑色污渍和灰尘下的物件。

那是一个银质的发簪。

簪头是一朵简单的梅花造型,花瓣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但簪身依旧能看出银器特有的冷冽光泽。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乎在林辰目光锁定的瞬间,视网膜上,淡蓝色的面板文字悄然浮现:

【发现物品:陈旧的银质梅花发簪】

【状态:轻微氧化,蕴含微弱执念残留(母性/思念),材质特性:银(微弱破邪)】

【提示:可尝试用于扰特定怨念结构,效果未知。】

就是它!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地上粘稠的黑色液体和碎玻璃,一把抓起那枚发簪。入手冰凉,簪身有些粗糙,但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能听到一声极轻极远的叹息。

与此同时,女鬼的嘶鸣达到了顶点。她四肢猛地发力,腐烂的地板被她抓出深深的沟壑,整个人(或者说整个鬼)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扑向挡在前面的王虎!她的目标很明确——先撕碎这个挡路的,再解决那个拿着记本、让她痛苦“清醒”的!

王虎瞳孔收缩,不退反进,低吼一声,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女鬼抓来的利爪!匕首与鬼爪碰撞,竟然发出“锵”的一声金铁交鸣,溅起几点幽绿的火星。王虎手臂剧震,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鬼东西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你女儿的照片找到了!”林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击中的女鬼嘶声大喊,声音在狂暴的怨气风暴中几乎被淹没,但他必须喊出来,“陈太太!你看!你女儿!囡囡!”

他一边喊,一边将手中的银质发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女鬼心口那团最浓黑的怨气核心,狠狠投掷过去!没有技巧,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发簪在空中旋转,氧化发黑的梅花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女鬼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

“囡……囡……”

一个沙哑的、破碎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从女鬼那黑洞般的嘴里发出。她猛地转过头,不再是看向王虎,而是看向王虎的怀里——那里,露出半截被王虎匆忙塞入怀中的、那张被邪术篡改的全家福照片的一角。

照片上,小女孩惊恐万状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囡囡——!!!”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哀嚎,从女鬼喉咙里爆发出来。那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混合了无尽痛苦、悔恨、思念和绝望的悲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房间内所有残存的玻璃制品——梳妆台镜子最后的碎片、窗框上零星的玻璃碴——在这声哀嚎中同时炸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碎屑,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林辰投出的银质发簪,精准地命中了女鬼心口那团浓黑的怨气核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发簪的簪尖接触到怨气的瞬间,那凝实的、流动的黑色“肉瘤”猛地一颤,紧接着,以簪尖为中心,一圈微弱的、银白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浓黑的怨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沸腾,然后……开始消散!

女鬼身上的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逸散。她哀嚎着,双手痛苦地抓向自己的心口,那里,银质发簪正在怨气核心上,簪身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如同哭泣般的嗡鸣。银白色的涟漪和黑色的怨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和腥臭混合的怪味。

就是现在!

“王虎!”林辰嘶吼。

本不需要提醒。在王虎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眼中,战机转瞬即逝,而此刻,就是那个“瞬间”!

一直蓄势待发的王虎,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蹿出!他左手早已抓出那包所剩不多的朱砂粉,右手紧握匕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扑向因为怨气剧烈波动而动作僵直、痛苦哀嚎的女鬼。

三步!

两步!

一步!

王虎眼中厉色一闪,左手一扬,暗红色的朱砂粉如同泼洒出的血雾,劈头盖脸罩向女鬼的头脸和心口位置!朱砂粉接触到逸散的怨气,立刻爆发出“噼啪”的细小爆鸣,闪烁起暗红色的火星,进一步扰乱了怨气的稳定。

与此同时,王虎的右手,那把跟随他多年、饮过血的匕首,带着他全身的力量和冲锋的惯性,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女鬼心口——刺向那枚银质发簪旁边,因为怨气波动而暂时暴露出的、最核心的那一点幽暗!

“噗嗤!”

一声闷响,不是刺入血肉的声音,更像是刺破了一个装满粘稠液体的皮囊。

匕首齐没入。

女鬼的哀嚎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低下头,黑洞般的眼睛“看”向自己心口着的匕首,又“看”向面前王虎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时间仿佛凝固了。她身上剧烈波动的怨气,在这一刻,如同退般迅速消散、褪去。那张扭曲腐烂的脸,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的轮廓,那黑洞般的眼睛里,疯狂和怨毒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碎的悲伤和解脱。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近乎透明的手,似乎想指向王虎怀里的照片,又似乎想触摸什么不存在的幻影。

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

然后,她的身体,从心口匕首刺入的位置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缕缕黑烟,向上飘散。黑烟并不污浊,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洁净感,在空气中缓缓盘旋。

王虎猛地抽出匕首,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逐渐消散的女鬼,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林辰也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而凄美的一幕。

就在女鬼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那缕即将散尽的黑烟中,忽然凝聚出一滴浓稠的、漆黑如墨的液滴。液滴只有黄豆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伤和执念。它轻轻滴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林辰下意识伸出的手背上。

冰凉。

刺骨的冰凉,瞬间穿透皮肤,直抵骨髓。紧接着,是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悲伤情绪,蛮横地涌入脑海,让林辰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视网膜上,淡蓝色面板急促闪烁:

【解除高浓度执念残留……解析中……】

【获得:残破的执念记忆碎片*1】

【状态:可读取(建议在安全环境下进行)】

【提示:该碎片蕴含强烈情绪冲击,请谨慎处理。】

林辰甩了甩头,强行驱散那股不适,看向手背。那滴黑色的“眼泪”已经消失不见,手背皮肤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股残留的冰凉和心悸,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房间内,女鬼彻底消散了。那股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味,也随之淡去不少,只剩下窗外吹来的、带着草木和夜露气息的冷风,以及地上那滩冒着黑气的棺材钉孔,提醒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搏。

“解决了?”王虎喘着粗气,匕首依旧紧握,目光扫视房间,最后落在窗外。

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枝丫上,空空如也。

那个阴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只有夜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但就在两人稍微放松警惕的刹那,一个冰冷嘶哑的声音,仿佛贴着他们的耳朵响起,从窗外浓重的黑暗里幽幽传来:

“有点本事……可惜。”

“阁老们看上这里了。”

“你们……”

“等死吧。”

声音飘忽不定,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已经远在数十米开外,迅速消散在夜风中。

盘龙公馆二楼主卧室,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闪烁的灯光,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以及两个幸存者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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