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哭了。
周正皱眉:“你看,我一辅导他就哭。还是你来吧。”
后来我就再也没让他辅导过。
这些——接送、辅导、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换季整理衣柜、交物业费、修马桶、给儿子开家长会——通通不在记账本上。
记账本上只有钱。
而“钱”这一项,我们是“公平”的。
一人一半。
但有一笔钱,我后来才知道不是一人一半。
那是2016年的事。
周正的妈妈——我婆婆,说老家要翻修房子。
周正跟我说:“我给我妈出五万,翻修一下。”
我说行。
他没说AA。
我也没多想,以为是他自己出。
过了几个月,婆婆打电话来道谢,说“你们两口子凑的十万,妈心里有数”。
十万?
我问周正:“你不是说出五万吗?”
他说:“嗯,后来又加了五万。我妈年纪大了,房子该修就修。”
“那这十万是你自己出的?”
“对啊。我的钱我做主。AA制,你管你的钱,我管我的钱。”
我当时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他工资一万二。
每个月AA的部分大概五六千。
剩下的六七千,是他自己的。
他花在哪里了?
我从来没问过。
因为AA制的规矩就是——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我月薪六千五,AA之后剩不到一千。
他月薪一万二,AA之后剩六千多。
这个差距,十五年,我从来没有认真算过。
后来工资涨了一些。我涨到了八千,他涨到了一万八。
差距更大了。
但AA的标准没变——五五开。
没有人提过“按比例分摊”。
因为他说了——“AA就是一人一半。你要觉得不公平,那你可以多挣点。”
这话像一堵墙。
每次我走到墙跟前,都绕回去了。
2018年,我们买了房。
首付六十万,一人三十万。
我拿出了全部积蓄,又跟我妈借了八万,凑够了三十万。
周正呢?
他很轻松地转了三十万。
我当时应该想一想——他哪来这么轻松的三十万?
但我没想。
我只是松了口气,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
房贷一个月一万二,一人六千。
我的工资八千,扣掉房贷六千,剩两千。
两千块,要吃饭、交通、常开销。
周正的工资一万八,扣掉房贷六千,剩一万二。
一万二,他怎么花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从买房那年起,我再也没买过一件超过200块的衣服。
而周正的鞋柜里,多了两双Nike。
“打折买的。”他说,“我自己的钱,我花。”
我没说什么。
因为他说得对。AA制,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只是——
他的“我的”,越来越多。
我的“我的”,越来越少。
4.
儿子十二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改变所有事情的事。
那是2025年的暑假。
儿子小升初考完了,在家没事,天天打游戏。
周正难得管了一回:“你别老打游戏,把你房间收拾收拾。”
儿子去收拾了。
周正书房的门没关。
后来儿子跟我说——他不是故意翻的,是帮他爸收拾书桌的时候,抽屉卡住了,他用力一拉,抽屉整个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