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
我全懂了。
这15年，我的付出，我的牺牲，我的任劳任怨——
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因为我姓林。
因为我是“外人”。
“妈，那建军媳妇呢？”我问，“她也是外人吧？”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给建军生了两个儿子。”婆婆说，“香火延续，那是功劳。你呢？”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嫌弃。
“就生了一个丫头片子。”
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丫头片子。
她说的是我女儿。
是她的亲孙女。
“妈。”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念念也姓周。”
“姓周有什么用？”婆婆不屑地说，“她将来也要嫁人，也是别人家的人。”
我说不出话了。
在她眼里，女儿不是人，是早晚要泼出去的水。
儿媳不是人，是伺候她的工具。
只有儿子，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晚芸啊。”婆婆又开口了，语气竟然有些和蔼，“你也别怪我。这是老理儿。你伺候我们这么多年，我心里有数。等我走了，会给你留点东西的。”
我当时以为，她说的“留点东西”，至少是一个交代。
哪怕不多，起码能让我觉得这些年的付出没有白费。
现在我知道了。
她留给我的“东西”，是3块钱。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建国被我吵醒了。
“嗯？”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怎么了？”
“没事。”我说，“你睡吧。”
他又睡着了。
我坐起身，下了床。
走到客厅，打开灯。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这15年所有的账单和收据。
医药费、护理费、保姆费、营养品费、常开销……
我是个仔细的人，每一笔花销都留着凭证。
我把账单一张一张摊开，开始算。
2009年到2024年，15年。
婆婆的医药费，总计87万。
公公的医药费，总计43万。
两位老人的常开销，平均每月8000，15年，总计144万。
我辞职照顾婆婆那两年，损失的工资，48万。
零零总总加起来——
322万。
准确地说，是322万4千6百块。
这还没算我这15年付出的时间、精力、心血。
没算我放弃的工作机会、社交生活、个人自由。
没算我承受的委屈、白眼、冷嘲热讽。
322万，换来了3块钱。
107万比1。
我盯着这些账单，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悲。
不是因为没分到钱。
是因为我居然傻到以为，只要我付出足够多，就能换来一句“你是自家人”。
我把账单收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查了一下我和周建国的共同账户。
余额：18万6千。
再查了一下我自己的账户。
余额：5万2千。
这就是我全部的积蓄。
而婆婆的遗产——房子、存款、商铺——全部给了两个儿子。
我忽然很想笑。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可笑。
可笑的是我自己。
4.
第二天，小叔子周建军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