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她叫我嫂子。
方柏接过文件袋,催她赶紧回去。
钟瑜走的时候又冲我笑了一下。
“嫂子,改天一起吃饭呀。”
门关上后,我坐在沙发上翻那个文件袋。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B超单。
黑白的,模糊的。
上面的期,是两个月前。
我看了那张B超单很久。
方柏在厨房里削苹果,果皮落进垃圾桶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我把B超单放回袋子里,塞进茶几抽屉。
他端着苹果出来。
“老婆,吃苹果。”
我接过来。
“方柏,你同事人挺好的。”
他手顿了一下。
“是,就是普通同事,你别多想。”
我笑了笑,低头咬了口苹果。
甜的。
跟以前一样甜。
06
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方柏大学的校友群,找到了他的同学韩松。
韩松是方柏大学室友,现在在隔壁城市做生意,逢年过节会在群里发红包。
我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嫂子,你怎么突然找我?”
我没绕弯子。
“韩松,方柏大学的时候,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韩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你问这嘛?”
“你告诉我就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大二开始交的,谈了三年,毕业后分了。”
“是不是叫钟瑜?”
韩松端咖啡的手停住了。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我又问:“为什么分的?”
“柏哥家里条件不太好,毕业那年他妈说……说找了个条件好的姑娘。”
条件好的姑娘。
就是我。
我爸是建筑行业的老工程师,在业内人脉广。
方柏毕业那年进的那家公司,是我爸的老朋友开的。
他第一个大客户,也是我爸介绍的。
我一直以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和方柏相亲认识,他温柔、体贴、会做饭、每天给我削苹果。
我妈说,这个男孩子难得。
我爸说,踏实就行。
于是我嫁了。
原来从头到尾,我是一个被选中的工具。
韩松看我不说话,急了。
“嫂子,柏哥是真的对你好……”
“那削苹果的手艺,是跟钟瑜学的吗?”
韩松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点了一下头。
“大学的时候,钟瑜胃不好,柏哥每天给她削苹果,后来练出来的。”
我站起来。
“谢谢你。”
“嫂子!你别……你别冲动。”
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馆,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雨里,仰起头。
十年。
十年的苹果,十年的温柔,十年的“老婆你多吃点”。
全是从另一个女人身上长出来的习惯。
他把爱她的方式,复制粘贴到了我身上。
连水果刀起刀的角度,都没变过。
我在雨里站了五分钟。
然后擦了擦脸,上车,去了一个地方。
律师事务所。
07
何瑶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唯一说了实话的人。
她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脏话。
骂完之后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离。”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