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十次,她才接起来。背景音是嘈杂的雨声和孩子的哭声。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心不在焉。
“我胃疼得厉害,”我咬着牙说,”可能需要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现在?外面下暴雨呢!”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腹部的绞痛,”但真的很疼,可能需要家属签字…”
“阿杰家漏水了!整个客厅都淹了!”林薇突然提高了声音,盖过了我的请求,”我得帮他看着孩子,他去找物业了。你自己打个车去医院不行吗?多大个人了,这点事都处理不了?”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窗外的雨声和电话里的雨声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所以,阿杰家的地板比我重要?”我轻声问。
“你什么意思?”林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家情况特殊,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一阵剧痛袭来,我几乎拿不住手机。”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艰难地穿上外套,叫了辆出租车。在急诊室,医生看着我的CT结果皱起眉头。
“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家属呢?”
“在外地。”我咬着牙说。
医生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那你自己签字吧。”
躺在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让我想起结婚那天,林薇在聚光灯下对我说的誓言:”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药开始起作用,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该结束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工作群里的。没有林薇的只言片语。
我点开银行APP,查看消费提醒。凌晨一点十二分,我的信用卡在某五星级酒店有一笔1988元的消费,备注是”房费”。
我截屏保存,然后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张经理,我想了解一下现在小区的房价。”
挂断电话,我打开监控APP,调出昨晚的录像。暴雨中,林薇抱着阿杰的孩子,两人一起上了出租车。阿杰的手搭在她腰上,停留的时间远超必要的范围。
我关掉视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大学同学,现在在公安局网监部门工作。
“老周,能帮我查个人吗?”
5
出院回家那天,林薇不在。
餐桌上留着半杯喝剩的咖啡,盘子里的吐司只咬了一口。我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过期的酸。
我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登录网银,挂失了工资卡。然后修改了所有支付密码,取消了林薇所有副卡的权限。
书房抽屉里,放着车钥匙。那辆宝马5系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但林薇一直把它当自己的车开。我把钥匙放进了口袋。
做完这些,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及骨髓的倦怠。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我。林薇踩着高跟鞋进来,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出院了?怎么不说一声?”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责备,”我还打算下午去医院看你呢。”
我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医院的护士告诉我,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我。
“小手术而已。”我轻描淡写地说。
林薇撇撇嘴,转身走向卧室,”我累死了,阿杰家的孩子发烧,折腾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