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手机，听到林薇在厨房哼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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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上的红圈刺痛我的眼睛。
今天是我母亲去世三周年忌。一周前我就提醒过林薇，希望她能准备几个素菜，晚上一起祭拜。母亲生前很喜欢林薇，总说她懂事、孝顺。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我愣了一下，放下公文包走向厨房。
林薇系着围裙，灶台上炖着红烧肉，旁边锅里是糖醋排骨，油锅里的鱼正在滋滋作响。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荤菜，没有一样是素的。
“回来啦？”林薇转头冲我笑了笑，”再等十分钟就能吃饭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腔里慢慢冷却。”今天是什么子，你还记得吗？”
林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锅里的青菜。”啊，你妈妈的…那个是吧？”她没说出”忌”两个字，”我明天补做素菜行吗？今天实在来不及了。”
“为什么今天不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林薇关掉火，转身面对我，脸上带着那种混合了不耐烦和委屈的表情。”阿杰的儿子今天生，他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答应过去帮忙做饭的。小孩子过生一年一次，死人的事哪有活人重要？你能不能别这么阴暗？”
我盯着她油光发亮的嘴唇，突然想起第一次带她见母亲时，老人家偷偷塞给她一个玉镯子，说这是给未来儿媳的。林薇当时感动得哭了，说一定会好好孝顺她。
“你用了我的特级酱油和五粮液？”我注意到灶台上的调料，那是我珍藏多年舍不得用的。
林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用了…一点点。阿杰说想给孩子做顿好的，普通调料味道不够…”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卧室。打开衣柜最下层，取出母亲的照片和香炉。照片里的母亲微笑着，眼睛明亮有神，完全看不出是癌症晚期的病人。
“你去哪儿？”林薇在身后问。
“墓地。”我简短地回答，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包里。
“现在？都快七点了！”林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我做的这些菜怎么办？”
“你可以带去给阿杰的儿子。”我没有回头，”毕竟，活人比较重要。”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林薇在背后骂了句”神经病”。
去墓地的出租车上，我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
“老陈，婚前全款买的房子，婚后加名字有用吗？”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讨论自己的婚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沉，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法律是怎么规定的。”我轻描淡写地说。
老陈叹了口气，开始专业地解释起来。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理解。
挂断电话，我点开手机银行，查看了最近几个月的消费记录。林薇的淘宝账单里，多了不少男士用品——高档皮带、名牌打火机、限量版球鞋。我从来这些。
我把这些记录一一截图保存。
墓地很安静，月光给母亲的墓碑镀上一层银边。我摆好照片，点上三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头。
“妈，对不起。”我轻声说，”您看错人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主卧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林薇刻意压低的笑声。我站在门口，听到她说：”别怕，有我在，缺什么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