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营区的事我交给副团了,我陪你。”
“昨晚是气话,我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你怎么不说?”
我看她的眼神陌生如视路人。
柳萱心慌起来,急切地想抓住什么:
“阿许,等你好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吗?”
“我问过医生,张泉无法生育,我们生一个,让他认作亲。”
我愣住,随即笑出声,震动牵扯着胃部抽痛:
“柳萱,孩子就算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叫别人父亲。”
熟悉的烦躁涌上柳萱心头,她自觉已低头让步,我却仍不依不饶:
“林城许,你一定要这样句句带刺?我愿意补偿,你还想怎样?”
我没有回答,目光落向床头的历。
还有三天。
出院那天,柳萱特意开了军车来接:
“今天有军事学术表彰大会,首长点名要你参加。”
“你之前那份《战场创伤紧急救治体系改良方案》,上面很看重。”
我死寂的眼底终于波动了一瞬。
那篇论文,是我耗费八个月,剖析上千份战地救治记录得出的心血。
抵达礼堂,柳萱将我留在后台:“你在这儿稍等,我去前面安排。”
我立于幕布之后,听着前方掌声雷动,主持人高昂的声音传来:
“现在有请本届‘强军杯’学术金奖获得者张泉同志上台,分享他的获奖论文《战场创伤紧急救治体系改良方案》!”
我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大屏幕上的PPT,每一页图表、每一项数据标注,乃至手稿边角的草图,都与我的论文完全相同。
那是我的骨血,署名却成了张泉。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走上台的,一把夺过话筒:
“这篇论文是我的!原始数据在我电脑,实验记录在我档案柜。张泉,你连基础术语都念错,也敢领这个奖?”
第4章
张泉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滑落:“林哥,我知道你嫉妒我能留在军部,但这论文是我熬夜查资料写的,你怎么能为了诬陷我而撒谎?”
“是否撒谎,一查便知。”我看向首长席,“我请求军部彻查!”
“够了!”柳萱一把夺过话筒,厉声喝止。
她挡在张泉身前,面向台下,语气沉痛而坚定:
“各位首长、战友,非常抱歉。”
“我的爱人林城许前阵子在边境冲突中受伤,失血过多导致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状况不稳定,时常出现记忆错乱与被害妄想,医生建议强制治疗。”
全场恍然,怀疑的目光转为同情与怜悯。
我站在原地,看着柳萱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只觉得浑身血液凉透。
“柳萱,为了给他铺路,你连我的清白、我的职业生涯都要碾碎?”
“这是你欠他的。”柳萱关闭麦克风,声音低得仅容你我听见,“林城许,张泉身体差,这个编制能给他最好的医疗保障。你已是骨军医,这个奖对你不过是锦上添花,对他却是救命稻草。学会成全,不明白么?”
她抬手示意,两名卫兵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
柳萱吩咐:“带林医生去休息室,联系精神卫生中心的专家。”
我没有挣扎,任由卫兵将我带下台。